“你小子,”手指点了点他,老陈笑着慈爱,“成天净给我找事。”
“这次真不怪我,”陈弋俭停了动作,似在诉苦,“本来我就够憋屈了,他还上赶着找揍,我必须成全他啊。”
老陈当他瞎编理由,轻踹他一脚,笑骂:“滚回教室去。一天天的,也多听点话,别领着陈川那混小子不干正事,惹得我心烦。”
“得嘞。”
周弋俭起了身,心里估mo着,消息也传得差不多了。
等人出去后,老陈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听到的话,是说那小子是同xi_ng恋来着?
思及此,脑海里突然冒出前段时间,陈川被揍得哇哇大叫的丑样,老陈用力地晃了晃脑袋,暗想,不可能,那小子眼光没那么差。
回到教室,一群人拥过来,热切地问着:“没事吧?”
周弋俭摇头,笑着回答:“能有什么事。”
圈外,陈川目光乱飞。
拨开人群,周弋俭用肩膀撞他,戏问:“见我没事你还挺不高兴?”
可陈川却扯着他往外走,直到了偏僻的边角,才撒开手。
“你杀了我吧,”陈川y_u哭无泪,主动坦白:“我错了,我一时冲动,给你对象打了电话。”
顿时,周弋俭笑容凝结,“你说什么了?”
“该说的都说了,估计他正往这边赶呢,”陈川梗着脖子,微闭双眼,从缝隙里看他,认错道:“你打我吧!虽然我这么讲哥们义气,又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上次还因为帮你们翻墙还折了一条腿,而且到现在还没好,但是吧,你要是想打我,我绝对不躲!”
“你”
刚抬起手,陈川就单腿往后跳了一大步,可怜兮兮的喊:“你还真打啊?”
周弋俭叹了声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没怪你,等我打个电话给”
话没说完,手机已经嗡嗡嗡地振动起来。
他拿出一看,却不是季声打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不知怎的,周弋俭的心倏地沉下。
电话那头,女人在问:
“班主任没难为你吧?”
周弋俭忍了半响,才哑声道:“终于联系我了?”
“是啊,想了这么久,还是不知道拿你们怎么是好。”
女人声音很轻,颇为自嘲:“可你倒果断,都不惜拿自己的名声来逼我了。”
周弋俭迟迟没应声。
可女人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她呵呵地笑着:“你太年轻了,轻易就可以断了自己的后路。可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事业,全在这座城市,他又会为你做到什么地步呢?”
安静半响,周弋俭终于开口:“他为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两人又一同沉默了。
他仔细地想过,和季声长久地走下去,流言蜚语势必是免不了的。
那些照片被散播出去,并不让他害怕。
他唯一怕的,是他太年轻,还护不了季声周全。
可在此之前,他还可以先做一件事,是他站出来承认,他喜欢男人。
这是他的决心,也是他的私心。
“我不会同意,”女人声音颤抖,话里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不光是我,你的父……”
“我不在乎。”
这四个字彻底激怒了女人,她连声质问:“你不在乎?你怎么可以不在乎?!”
女人低垂着头,及腰卷发被束在身后,贴在耳边的手机遮住了她大半边脸庞,泛白的指关节显示着她有多么生气。
隔着五步路的距离,周弋俭望着
她,放下了手机。
一分钟,两分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女人看了过来。
与她对视着,周弋俭不动声色地说:“好久不见。”
“小姑。”
第十九章
路道被车辆堵得满满当当,坐在车里的男人,心底烦躁,却还是耐着xi_ng子等着。
好不容易车道疏通了,还没开多远,手机又响了。空隙间,季声打开手机一看,是周弋俭回了消息。
“我没事,你别来学校,晚上等我回来。”
季声一愣,一时间,都分不清对方的话是真是假。
临街停下车,他拨了陈川的号码,只听嘟嘟两声,电话被接通了。
“喂?”握紧手里的方向盘,季声吞吞吐吐的问:“那个周弋俭他”
“周弋俭?”那边传来女生的清脆声音,“请问你是”
又愣住了,这声音很耳熟,季声试探道:“谭轻谊?”
“啊,是我,”女生应了,语气也颇为小心翼翼:“你是季老师?”
“嗯,”望着窗外急速的车流,季声问道:“陈川在你旁边吗?”
“他不在呀,老班喊他去办公室了,他把手机偷偷给我,让我帮他藏起来。”
“这样啊,”季声捏了捏鼻梁,有些累了,“我就是想问一下,周弋俭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没事,你不用担心啦,”女生爽快地回答,“他小姑来接他了,刚替他请了假呢。”
静默片刻。
引得电话那旁的女生再次发问:“季老师?你还在听吗?”
“你说的是……周弋俭的小姑?”
季声恍恍惚惚的,以为自己幻听了。
“对啊,陈川跟我说的。我就看了一眼,他小姑超好看的!”
女生的话里透着兴奋,啧啧感慨道:“你们一家人都好好看哦。”
胡乱应付几句,季声挂断了电话。
他久久没动弹,一会儿想起周弋俭发的信息,一会儿又想起女生说的话。
陷进座椅里,季声一阵心悸。
周弋俭晚上真的会回来吗
夜幕降临,城市霓虹闪烁,男人穿着单薄的灰色睡衣,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发呆。
九点了,电话也打不通。他想起那年甄歆消失得彻彻底底,杳无踪迹,如果周弋俭真的跟她走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
条件反sh_e似的,季声慌乱地奔了过去,快速打开门。
是周弋俭。
目光在男孩身上流连着,他喉咙干涩,不知从何开口才好。
男孩跨进门,伸手抱住他。
鼻尖蹭着季声的侧脸,周弋俭哑声问:“去过学校了?”
“没,”双手搂上男孩宽厚的后背,季声小声回着:“我有看你发的消息。”
“嗯,”周弋俭吻着他的耳垂、脖颈,似在汲取,又似在渴望,“是我不好,害你担心我了。”
季声鼻头一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