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志平还像平常一样早早地就到了公司,公司已不在港口那边了,三年前就搬迁到九龙的写字楼里面,港口那边就变成了货场。现在业务做得越来越大,范志平和张兴义也不怎么直接操作业务了,下面有三、四个事业部操作具体的事务。刚泡上茶,张兴义就急匆匆地领着一个事业部经理进来,“范总,咱们给日本的一批货出了问题!”,范志平眉头一皱,示意两人坐下,“怎么回事?”,张兴义朝旁边的经理说:“你说吧!”,那经理战战兢兢地说:“那批货是上个月从非洲进的,到货后我亲自去看的,货是上等的橡木,量也够,因为日本的船还得等,我就让人放在货场里了,因为这货值高,我还让放到库房里用油布罩上,上个星期船到了,我亲自盯着装了船,我还亲自上了船核对,虽然是放在甲板上,但也是固定得很好。可是,今天早上船到了日本,货主验货却发现货变成了下等的松木,货主很气愤,尾款也不准备付了,还要索赔我们。”听完,范志平对那个经理说:“你先出去吧!”等那经理出去,转头问张兴义,“张总,你怎么看?”张兴义略作思考,“货在货场和上船前都没问题,应该是在船上出的问题,从货装船到开船还有五六天时间,另外船在海上走了一个星期,也有可能出问题,我觉得在开船前出问题的机会大!”
范志平想了想,“我们的人没问题吧?”张兴义一怔,“没问题,这些人都是跟着我俩多年的,应该没问题!”范志平笑了,“不是应该,而是一定!”张兴义一时无语了。范志平接着说:“这样,日本货主要的橡木咱们还有吗?”张兴义一听就知道范志平想什么啦,“有倒是有,只是数量不够,比这个等级高的还有一些。”“好吧,用高级橡木补足,尽快找船再给货主送过去。一会儿,把人都召集来,货场那边留下安保人员,其余的人也过来开会,我要说两句!”范志平神色平静地说。
一个小时后,范志平和张兴义来到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百来人,人们见老板来了便安静下来,张兴义冲大家压压手,“我们现在临时开个全体人员会,除了货场那边的安保人员,算是都来了,现在请范总讲话!”范志平气定神闲地讲:“各位都是公司的一份子,公司的利益就是各位员工的利益,有些人可能不以为然,觉得公司是老板的,员工就是打工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谁给的钱高就给谁干。在别的公司可能是对的,但在我们公司却不一样。我决定对公司股份进行改变,凡是在公司工作一定年限,对公司有贡献,被公司认可的员工可获得一定的股份,并且在年底可以根据公司经营业绩的好坏获得分红。”会议室里面的人们一下就议论起来,股份是什么概念,拥有了股份就等于公司的一部分是自己的,哪个员工不兴奋!范志平压了压手,等会议室安静了,他又说:“我这么做就是让大家都觉得这公司是自己的,每个人都对公司的利益有责任,公司创造利益,员工也能获益,公司亏损了,员工的利益也会受损,希望每个人都像维护自己的利益一样维护公司的利益,希望那些坑害公司的人也仔细想想你坑害了公司是不是也在坑害了你自己的利益!好了,我们会研究这个方案,具体怎么操作再另行确定!好了,散会!”
等人都走了,范志平让张兴义留下那个事业部经理,“这样,现在买机票,我们去日本见那个货主!”那个经理明显一惊,“好,好,我现在就订机票!”
四个小时后,范志平在货主的办公室见了货主,货主叫山口良二,刚开始时这日本人很愤怒,一直在强调范志平的公司给他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范志平也不着急,等日本人咆哮完毕,范志平平和地说:“山口先生的愤怒我非常理解,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上也会愤怒,对于给你造成的麻烦和损失,我深表歉意!”
山口良二的理智似乎回归了一些,没有继续说话,范志平则继续说:“我已经安排人组织了一批相同档次的橡木准备给你补发过来,希望不会耽误你交付给用户!”山口良二哼了一声,说道:“那是自然,你们必须马上给我补发,我这边的用户也在催促我交货!你什么时间能交货?”范志平沉吟道:“货船正在组织,现在还没有回话,但我保证一旦有船,我会立即发货!”“那就等你有了船,我们再谈吧!请客!”山口良二似乎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范志平却不着急,“希望山口先生理解,我公司也不希望发生货物错发的事情,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何处理才是我们双方应该考虑的事情,对我们来讲,是如何将补发的货物及时送过来,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你说我们双方的目的是不是一样?”“那就得你想办法啦,我这也爱莫能助啊!”山口良二不想付出自己的资源。
“当然,我们是应该承担主要的责任,但如果我方的能力不足以满足你的要求,这件事就变成了僵局,即便你索赔我方,但你仍无法按时交货,这对于你公司的信誉也是极大的损害,你说是不是?”范志平慢慢地说道。山口良二一边听,一边也在衡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范志平说完便不说话了,他在等山口良二的答复。
五分钟过去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很,事业部经理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山口良二转动一下转椅,打开笔记本看了一下,“明天,会有一艘货船途径香港,船上的货物大部分是我的,原本没有停靠香港的计划,我可以申请船务公司改变航程在香港停留一天,但我现在无法判断船上是否会有足够的仓位。”
范志平笑了,“我立刻申请香港港务安排船只进港事宜,船主改变航线的损失,我来承担,至于仓位嘛,等船到了香港,我们来协调港口进行调仓和装船,当然,海运费用也是由我方承担,请山口先生放心!”山口良二的脸色好了很多,“如果这条船能如期到达日本,我想应该不会影响用户提货。”范志平立刻表示感激,“谢谢,山口先生!这次有了山口先生的帮助,相信我们能应对好这次事件。山口先生,我想能否让我们看看那批货!”
山口良二便领着范志平和事业部经理来到港口存货区,范志平对旁边的经理说:“你看看,这货有什么问题?”那经理答应一声上前仔细地查看起来,范志平对这个经理也有点怀疑,但没有证据他也不好说什么,观察着经理的动作和表情,倒是没看出什么问题。
过一会儿,那经理跑过来,“范总,这批货应该不是咱们的货,这些都是中低等的松木,咱们公司应该没有进口过。”“那就是说,这货是别人的货啦?”范志平问道,“是!”经理点头道。“那你看这批货的价值是多少?”范志平又问,那经理思量着说:“应该是咱们货值的三分之一。”
范志平点了点头,就转身对山口良二说:“山口先生,我想看一下提货单和海关入关手续!”山口良二从提包里拿出来,交给范志平,范志平又对那经理说:“你把船务公司给的装船单给我!”范志平把两份手续对照,其它的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上面填写的装船时间不一样,差一天多,范志平公司装船时间早于山口良二手里表格中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