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志平低头沉思,问题就应该出在货物装船后,有人串通船上的人和港口把货换了,那么自己的货就应该还在港口里,当然也不能排除那批橡木卸下船就被运走了,那么就是装上别的船发走,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不是事先定好的船,不会有这么巧合,刚好有船也在港内装货。再有就是有人把货拉出港口,那港口方面也应该有出入记录。
想罢,范志平转头对山口良二说:“山口先生,这批木材希望山口先生先不要提走,如果超了期限,我愿意支付存贮费用!”山口良二笑了,“这批货本身也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提货啊?”范志平也笑了,山口良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范志平明白他的意思,“山口先生,这件事我需要调查一下,等我调查清楚后,我们再商量一下如何处置这批货,你说怎么样?”山口良二大笑道:“好,好!”
他们又回到山口良二的办公室,范志平一个人在另一间办公室里给张兴义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召集人去港口里找货,张兴义听了便说:“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应该跑不出咱们那几个同行,但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这么低劣的手续也能使出来,看来是狗急了跳墙了,但是,又是什么事把他们逼成这样的呢?”范志平手捂着话筒说道。
“那些松木怎么办?”张兴义问,“我们先找到这松木是谁的,然后再处理,这就是证据,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在害我们?”范志平自信满满,又继续说:“山口想要这批松木,但没明说,看他样子是想白拿!”“这么黑,山口老小子想得美!”张兴义有些气愤,“那时候再说吧!我们明天就回去,你先安排兄弟们找货!”
在第二天的飞机上,范志平看似随意地对事业部经理说:“这件事,你怎么看?”那经理立即坐直身子,“应该是那几家给咱们使得坏,在咱们的货装上船后把货给换了。”“那你觉得要干成这件事,得怎么做?”范志平似乎很感兴趣,那经理又说:“港口得有人帮忙,橡木装了又卸,总有些不正常吧?那松木是从哪来的,又怎么到的货台上,有几种可能,是从哪条船上卸下来的,或是原本就在港口里存放的,或是当天从外面运进来,但这些都得有调配计划单。”
“你说得没错,还有呢?”在经理的眼里,范志平看起来早就知道了答案,而现在也只是在考验他,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觉得自己正在不被信任,但想想也没办法,这件事毕竟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责任,但如果眼前这个范总硬要给他安个罪名,比如:责任心不强或者干脆说“你这个人运气太差,而我公司不用霉运当头的人”,那自己也只能拍屁股走人啦。想到这,他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心态,继续说:“货船上的船长或是大副应该是同伙,如果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根本没办法进行装货卸货作业,而且就这样被换了货,他们也是要承担责任的,那他们这么干是为什么啊?”
“那你觉得,他们是为什么?”范志平带着别有意味地笑容,又继续问道。那经理皱着眉头想了想,“要么是巨大的利益诱惑,要么是遭到了严重的威胁,这我也不好确定。”范志平没有等经理反应,在经理话音还没落下时就已经提出下一个问题,“那咱们公司有问题吗?”范志平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经理的眼睛,那经理看起来却显得不那么惊慌,“范总的意思我明白,我是直接操作人,货是我盯着装上船的,船名、装船时间、停泊的泊位,这些信息我最清楚,要是我做这件事,有极好的便利条件。”那经理顿了顿,似乎是给范志平思考的时间,也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做得太糙,只要把情况梳理一下就能找出疑点和破解思路,不难找到犯案者,如果是我做的,那我就是在众目睽睽下作案。您觉得我会做这样的事吗?”他说完,却不回避范志平的目光,而范志平也没说话,眼睛还是盯着经理没有离开,“首先,这件事明显是有人在针对我或者是我们的公司,而且对方能量很大,连注册在巴拿马的货船都能为他服务,其次,我不能肯定我们公司是否有人参与,我希望没有,但无疑你的嫌疑最大,我也希望不是你,但你要找到证据来证明,我希望你明白!”
经理松了口气,“范总放心,我向你保证此事跟我无关,我会想办法证明的!”
飞机到达香港时,张兴义在机场接机,范志平见到张兴义也没客气,单刀直入地问:“情况怎么样?”张兴义回头看看事业部经理,范志平知道张兴义的想法,“没事,说吧!”范志平对那经理的怀疑一直不是很深,否则就不会有飞机上的那段对话啦!
三人来到机场出口,张兴义拉开停在外边小汽车的车门,“我们在港口的人正在查找,大概已经查了一半多码头,目前没发现,我又让人去查了港口前三个月的进港货物记录,除了咱们这笔之外,还有三笔类似木材的进港记录,都是咱们“老朋友”的货。”范志平坐在汽车后座上问,“最后进去的一批货是谁的?”张兴义一愣,立刻又反应过来,笑了,“还是你厉害!是顺发的,跟二公子关系好得很!”
这下,范志平愣了,二公子是周武,范志平早就知道周武看不上他,当初刚见面就不给好脸色,但这么多年,他和周文、周武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走黑,自己走白,而且自己处处示弱,尽量避着他们,怎么这小子就是不放过自己呢?范志平当然知道,周武这种人也不可能用脑子对付别人,他只知道用拳头,这件事应该是周文指挥,周武具体干的,原本周文和周武兄弟俩不合,但他们对付自己意愿是一致的,但这又是为什么啊?范志平想不明白。
张兴义又说:“港口那边有货物进港的记录,却没有出港的记录。”范志平回过神来,“那就是说,那批橡木不是上了别的货船,就是还在港口里。”张兴义点头说:“是!”
范志平想了想,“让兄弟们暂停在港口内找货,先去查一下两周内进港和出港的船只情况,我要知道这些船都装了什么货,重点是顺发的货放在哪艘船上。”张兴义想了想,“查船没问题,为什么让兄弟们停手啊?”范志平叹了口气,“虎周总要下去,谁上来?不是周文就是周武,现在这样找过去,让他们没了面子,以后都会很麻烦,别忘了咱们公司还有六成的股份在虎周手里,要是没太大变化,咱们以后还得在这二位公子手下讨生活,想来等他们上了台就不会为难咱们吧?”张兴义若有所思,又说:“只是这一次咱们损失有点大,丢了货,又搭上运费、调线费、港口上下打点,这些损失报表上肯定得反应的,虎周那边怎么回话?”范志平陷入沉思,他不愿这件事弄大,如果只是竞争对手使坏,他会毫不犹豫地反击,但是二公子,范志平有些不忍心,虎周是父亲和二叔的拜把子兄弟,虎周又在危难之中救了我们叔侄,即便是公子们捉弄了自己,自己还能不顾情面地反击回去吗?到时候还让虎周和二叔为难。想到这范志平慢慢地说:“那时候,我来和虎周解释!”“可是…”张兴义还想说什么,范志平打断他的话,“别说啦!照我说的做吧!”说完,就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张兴义也叹了口气,扭回头望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