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洋转过身来,只见余香柔走到他近前,脸带笑意,柔声说道:“夫君,这赛诗会,你就别进去参加了,在外面等我们吧!”
啊!凭什么你们能进去,我就不能进去?杨洋半张着嘴,讶异地看着余香柔。
余香柔伸出手来,替他理了理胸前的衣襟,轻声说道:“夫君,你看你方才做的那首词多好,我的那些姐妹们全是一脸的嫉妒,若你进去了再做出两首这般美艳的好词来,还不把小姐们迷倒一片,若传出什么风流佳话,就不好了。况且那个仁和公主与我自小便不对付,她处处跟我争,若是她看着你好,非要把你抢去做夫婿,岂不平白给我招来了祸端?听为妻的话,还是在外面老老实实呆着等啊!为妻与我承恩表弟进去看一看,我与过去的姐妹们叙叙话,说完了就出来了。”
靠!我的夫人真有心机啊!竟然怕别的女人打他夫君的主意,自己方才剽窃纳兰性德的长相思,估计那诗,那文笔,在今天到场的青年才俊们中间,也算是佼佼者了,不排除别的美丽小姐对自己动情,若真惹出什么风流佳话出来,确实可够余香柔大大的头痛一番了。哈哈!正好,咱还不想进去呢,咱除了会剽窃几首小诗词外,其实自己做出的诗,充其量不过是打油诗的水平。进去还怕献丑呢?等着,便等着吧!当下杨洋盯着余香柔,向她挤了挤眉,笑道:“哦!原来是夫人怕我太过风流了啊!好为夫,便听你的话,不进去了,就在这园中等候你吧!”
余香柔红着脸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说道:“那我们就进去啦!你在外面不要乱跑,诺!就在那边等着好了。”说着向不远处的一座小凉亭指了一指。
杨洋忙躬身说道:“知道了!夫人,我是绝不会乱跑的。”
余香柔笑了笑与王承恩和她的其它几个表兄妹走了进去。杨洋看他们进去了,便走到凉亭上来。在亭中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天上彤云密布,渐渐飘下雪花来,北风卷着雪粒子吹进人的脖子,好不寒冷。杨洋坐了一会,实在脚冻得难受,便出了亭子,在园中走动。正走之时,忽然迎面走来三人,其中两人是山西的举子,一个叫王义德,还有一个张举人,正是当初在榜下被捉了婿的两个同年,还有一个人不认识,身材不是太高,身穿一身儒服,头上戴着一顶帽子,眉脸之间看去,竟与女人有几分相似,只是他嘴辱上留着两撇小黑胡,使杨洋才不敢认为他是一个女人。当然自己也不好老是盯着人家的脸看,这样很不礼貌。
杨洋与两位年兄做揖见了礼,便站着与他俩寒喧。
张举人道:“杨年兄何时到得京城?”
杨洋笑道:“我半个来月前方才到的。”
张举人正色道:“杨年兄,二月便要会试了,你应该早点到京城,用心攻读才是,此时方来有点迟了。”
王义德也说道:“我和张年兄,早在几个月前便已到京城了,偏偏你却来的这么迟,咱们山西的举子就差你了。”
杨洋笑了笑,问道:“不知二位住在那里?”
王义德道:“我们都住京城的晋商会馆,像我们这等来京赶考的举子,都由晋商会馆免费安排食宿,晋商会馆又大,有许多的院子环境幽雅,正好用来静心攻读。”
杨洋听了,便捶胸顿足懊悔不已,早知道晋商会馆免费安排食宿,自己找上门去便是了,结果竟然弄得食不果腹,白当了两天乞丐,真是冤啊!后悔了半天,与王义德和张举人又寒暄了几句天气情况,便瞅着旁边的那位读书人道:“啊!两位年兄,这位小兄弟是……”
王义德笑道:“这位李公子是我在谢座师家认识的公子,学问很高的,做出八股文章来,连我们都不如,我们现在正跟他读书。”
啊!原来是李公子,而且还很有学问,杨洋忙存了几分恭敬之心,向他作了个揖,问道:“请问这位公子姓名?”
那位公子冷冷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神情甚是倨傲。
靠!不过是一个破教书先生罢了,会做几篇狗屁的八股文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待你这么瞧不起人的。杨洋神情尴尬,觉得自己受了羞辱,对那位年轻公子顿时大为不满。
王义德将杨洋扯到一边,轻声说道:“杨年兄不必介怀,这位李公子便是这般脾气,我们初见之时,也是这般,但人还是很好的。”
杨洋听王义德这么一说,方才心中释然,毕竟这世界之上怪人甚多,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不排除在古代出现这么几个不通世故的书呆子。
王义德又问道:“杨年兄,你在这园中做什么?为何不进梅园之中参加诗会?我听说这梅园之中,有座大厅,继晓和尚用西山温泉之水培育梅花百十盆,在赛诗会厅中摆放,那些梅花红的像火,白的像雪,暗香扑鼻,争奇斗艳,端是好风景,你不去看看,真是太可惜了。”
竟有这么好?杨洋一时也后悔起来,早知道如此,就花言巧语把余香柔哄住,进去参观了,没想到居然错过了这般美景。但跟自己的两位年兄,总不能说是自己夫人不让自己进去的吧!当下笑了笑,说道:“在下不会做什么诗,进去了只怕会惹得别人笑话,所以便在这园中溜达溜达,顺便参观参观。两位年兄此来,可是要进去赛诗?”
王义德和张举人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公子,躬身说道:“我等也是到园中参观的,那赛诗会,里面想必人多,十分拥挤,我二人做的诗也不好,便不进去比试了。”
张举人道:“杨年兄,你看前面不远处有座厢房,有僧人进出,咱们正好进屋里去避寒取暖,顺便叙叙旧如何?”
杨洋顺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看,果然有三间厢房,座落在那边,当下便欣喜地说道:“好!好!咱们一块儿前去。”
当下四人一起向厢房走来,进了屋,里面有一张圆桌,生着一盆炭火,桌旁还摆着几张木桌木椅。四人便围坐在一张桌旁。因为外面下雪的缘故,古代的窗户贴的又都是窗纸,故屋里光线昏暗,四人的脸上容貌看得都不甚清楚。
杨洋看了坐在他旁边的李公子一眼,想起方才的他的无礼,觉得这位李公子文文弱弱应该是个怪人,还是不要跟他讲话的好,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等脾气古怪的书呆子,都是很不好讲话的,说话也不风趣。
张举人先开口道:“你们听说了吗?朝廷已然颁下旨意,这次恩科的主考官便是咱们的谢迁谢座师。”
什么?谢迁是这届会试的主考官?这消息有点意外,自己却还不曾听说过。杨洋忙问道:“张年兄是如何得知的?”
张举人笑道:“我有一个伯父在朝中为官,他的消息灵通,这个消息,也是昨日,我去给他拜年时,他与我说的。”
王义德兴奋的说道:“既是谢座师主考,咱们都是他的门生,想必录取之时,他老人家必会看在往日师生情份上,通融一二。”
杨洋听了,想起自己当初与谢迁闹的矛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回坏了,这谢迁竟居然又当上了本届会试的主考官,恐怕他这回一定会打击报复自己的,自己想中进士的梦想,恐怕会白作了。”脸上不觉露出愁苦的神色来。
王义德又拱手道:“杨年兄,你可曾去拜会过谢座师?他老人家是我们的恩师,又是曾经中过状元的,有他扶助,这次会试,咱们考中的机率便会大增啊!”
杨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倒是想去看望于他,只是他老人家不待见于我,我去了,只怕会惹得他很不高兴的!”
王义德笑道:“杨兄错了,谢座师高风亮节,决不是那等斤斤计较的人物,只要你不再去骚扰他的女儿,他想必会尽释前嫌的。”
这时坐在杨洋身旁的李公子突然发声道:“请问王兄,这位杨兄如何骚扰她的女儿的?”声音有些娘里娘气。
王义德笑道:“李公子有所不知,咱们杨兄弟自小便与谢座师的女儿谢小姐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彼此情投意合,私许终身。若不是谢座师看不上杨年兄,只怕儿子都生出来了。”说着哈哈大笑,张举人也在一旁看着杨洋笑。
那李公子向杨洋看了一眼,目光甚是阴冷,脸沉似水,露出对杨洋厌恶的神色来。
杨洋在旁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王义德又连忙说道:“请问杨年兄,此来京城,可曾再与那谢小姐相会?”
杨洋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见过面了,方才我还与那谢小姐手拉着手,在寺庙中游玩呢?怎么你们没有看见?”
张举人和王义德脸上均露出兴奋之色,王义德急切地说道:“我等没有见,想必错过了,对了杨年兄那谢小姐长得什么模样,好看吗?我听京城的人说,谢小姐可是一位才女,眼光很高呢?”
杨洋想了一想,淡淡地说道:“她的模样,怎么说呢,长得也就一般般吧!作的诗也称不上什么好诗,更谈不上才女,我若不是看在我们以前一块儿光着屁股滚过被窝的份上,我是绝不会对她有半点情分的。”
“怎么,杨年兄和谢座师的女儿上过床了?”王义德和张举人立即来了精神,睁大眼睛色眯眯的笑问道。
杨洋笑道:“我们五六岁时,在一块儿在床上睡过,后来长大了就没有了。”
王义德和张举人听了哈哈大笑,杨洋也觉得自己讲得风趣,活跃了气氛,陪着他们笑。只是坐在他身旁的李公子,不知为何脸色竟然铁青了,鼻子里重重冷哼了一声,向杨洋冷冷的道:“这位杨兄,你见过谢座师的女儿没有,就这般败坏她的名节,你不怕天打雷劈吗?”说话时语气严厉,神色间极不友善。
靠!娘娘腔!老子编排谢迁那老杀才的女儿,关你屁事,你跳出来大呼小叫个什么。今天一来你便对我待理不待理的,现在又为谢迁那老杀才出头,为他女儿抱不平,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当下杨洋也沉下脸,冷冷的向坐在他身旁的李公子说道:“我肯定是不会天打雷劈的,谢座师他对我做过什么,他自己清楚的很。至于他女儿的,也用不着你个娘娘腔出头卖乖,人家也不知道。我就是睡他女儿,和他女儿生出娃娃来,又关你屁事。”
李公子像一只踩中了尾巴的猫,忽然自椅中跳了起来,一张脸气得雪雪白,拿手指着杨洋,嘴里说道:“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与街上的流氓混混一般。”
杨洋看着李公子因激动而颤抖的嘴唇,冷冷的说道:“你什么你?不要装样,其实你又何尝不是一个满嘴仁义道德,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家伙?再说我们不过讲两个风趣笑话,活跃一下气氛,你急个什么?莫不是那谢小姐是你的老相好?好!好!咱大方,自今日起便让给你受用吧!”
李公子气结无语,一双眼睛盯着杨洋几欲喷出火来,看那神情恨不得把杨洋给吃了。张举人和王义德见两人吵起来,忙过来打劝着二人坐下。杨洋气愤愤的坐下,冷冷的看了那李公子一眼,不在再理他。
王义德劝道:“杨年兄,不管怎样,你可千万别在招惹谢座师的女儿了。他可是这次会试的主考官,若被他恨上,你的前途就完了。不若还是另娶一房妻子的好,想我那表妹,知识答礼,文雅娴清静,正好与你配成一对。你若是愿意……”
见他又滔滔不绝地扯起了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妹,杨洋连忙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谢谢王年兄好意,我与那谢座师的女儿,早已海誓山盟,许下海枯石烂不变心的承诺。为兄我是绝不会做那人见人骂的陈世美,变心的。过几日我便去向谢座师提亲。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谢座师一定会被我们坚贞的爱情感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