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姐此言一出,立时引起在场才子们的一片随身附和,许多才子纷纷点头称是,朱明更是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眼睛里放射出光彩,向谢小姐感激地看了一眼,连忙说道:“正是,你哪些都是奇技淫巧,没什么了不起的。”
靠!谢小姐终于发话了,一出口便为朱公子开脱,还拿什么‘奇技淫巧’打压于我,莫非我狠狠折辱了你的小情郎一番,让你心疼了,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想为自己的小情郎找回场子来,哼!我偏不让你如意。
杨洋拿眼睛向谢小姐看了一眼,问王一夔道:“敢问老大人,恕在下眼拙,这位是公子……”
王一夔转头看了谢小姐一眼,缓缓说道:“这位是李公子,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侄子,亦是京城才俊之一。”
靠!明明是一个女孩子,你却偏不说破,估计是顾虑明朝男女之大防,才会如此说话。我自然也不能说破此事,这万一要是被人追究起来,一直追到谢小姐绣楼之中,那就麻烦了,谢迁那老疯子得知,还不来找我拼命,咱还想考进士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杨洋呵呵笑道:“这位李公子,你如此的贬斥这些奇技淫巧,正说明了你的无知与愚蠢。”
谢小姐立时寒下一张俏脸,沉声问道:“你说,我怎么无知,怎么愚蠢了?”语气之中带有三分怒意,被人当面斥责为无知、愚蠢,任谁也受不了。
杨洋站起身来,走到场中,向场内在座的众位才子环视了一眼,朗声说道:“各位可知这些奇技淫巧对国家富强有何作用?”
王一夔奇道:“这些奇技淫巧对国家富强还有作用?这到是初次听闻,请杨公子讲来。”
杨洋大声说道:“方才大家都看到了,铁块入水下沉,可是用铁做成一个铁锅,它便会浮于水面之上。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我们便可以借助这一原理,打造一艘钢铁做成的战船,试想这艘战船航行于水面之上,这天下还有谁可以将它击沉?我大明水师岂不是无敌于天下?”
众人点头称是,杨洋又说道:“再拿农业生产而言,我们可以用奇技淫巧之技,制作先进的农业机械,总结出先进的耕作方法,田里的农夫便可以减轻劳动强度,生产更多的粮食,天下的贫穷老百姓便不会饿肚子,朝廷也可以有更多的税收,这岂不是为君分忧,实现了国家的富强?”
在场的众才子,又一起点头称是。杨洋又说道:“再拿武器装备而言,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些奇技淫巧之技,研究出威力强大的火药,大型的神机大炮,用在战场之上,一炮便可将敌人的城墙轰塌,一炮便可炸死敌人数十百人,试问还有谁敢对我大明口出逆耳狂言?谁敢不对我大明俯首贴耳?”
王一夔面现恍然大悟状,叹服道:“想不到这些奇技淫巧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老夫原来的想法错了。”其它的众位才子也频频点头,露出信服的颜色来,只有谢小姐仍寒着脸,一副不服气的神色,但她脸上寒气,却明显减弱了七八分。
见大家均已信服,杨洋又朗声说道:“所以说,这些奇技淫巧之技,都是国家的瑰宝,民族富强的根基,是我大明秘不示人的国之利器。一技之长,胜过雄兵百万,绝不是虚言。”又转头向谢小姐说道:“李公子,方才我说得可有道理?”
谢小姐淡淡地说道:“算你有几分道理吧!不过我还是觉得诗词文章才是正道理。”
哎!算了,不要再与她辩论了,这样伤感情,若自己把她当众气哭了鼻子,岂不是落个欺负女孩子的骂名,咱可是一向怜香惜玉,见不得女人哭的。杨洋不再与她说话,转身向场中的众位才子说道:“大家都是苦读诗书的才子,今日我们相聚也是有缘,今日我高兴,便送与在座的各位一句话罢。”
“什么话?”一位才子问道。
杨洋说道:“‘事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我辈读书人千万不可读死书,作一个书呆子,一定要通晓世间的人情事故,懂得能屈能伸道理,方才能做大丈夫哩!当然闺阁中的女子,她们足不出户,在家相夫教子,又不用到世上讨生活,知不知晓这句话倒也无所谓。”
谢小姐坐在椅中,鼻子里哼了一声,但却没有说话。厅内的众才子们却一个个耸然动容,低下头来细细忖思杨洋方才的话语。
“好一个‘事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讲得真是太好了!”坐在王一夔身旁的李东阳忽然一拍桌案,站了起来,脸现激动之色,说道:“杨公子今日讲出这番大道理来,李某受教了,来李东阳敬你一杯。”说罢,自桌上拿起酒杯来,向杨洋敬酒。
靠!明朝的大牛人向咱敬酒啊!这可是读书人天大的面子,岂能不喝。杨洋也忙回到座位之中,与他遥对了一下,一口气饮干,露出杯底给他看。
李东阳满意地点了点,坐回了椅中。
王一夔又呵呵笑道:“杨公子果然一代才俊,讲出这番精辟大道理来。”说到这里,向四周扫视了一番,淡淡地说道:“我辈读书人,都要以杨公子为榜样,不仅要学好诗文,还要通晓世间的人情世故,大家都要向王公子好好学习才是。”语气不缓不急,声音却中气充沛,无一字不传到在场的众才子耳中。
厅内坐着的众才子一个个站起身来,躬身说道:“老师见教的是,我等受教了。”
王一夔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说道:“元宵佳节,以诗会友,如今还没做一首诗呢,大家便各作诗一首助兴罢。”
于是京城众位才子便从左边开始,依次轮流开始作诗。王一夔呵呵笑着,用心听赏,脸上却渐现出一丝失望之色。
杨洋自众位才子开始作诗起,便自顾自的去喝酒吃菜,今天出来时,肚子没吃饱,桌上放着现成酒菜,正好拿来充饥,对于那些位才子的诗词,杨洋听也不待听,都是些无病呻吟,装腔作势之言,毫无新意,听了也觉心烦,还不如吃酒菜来的实在。不过轮到他近前时,便借口尿遁了。在外面赏了一会雪景,看了一会儿府里的花灯,再回来时,众才子们做诗已近尾声。
杨洋心里感到很满意,终于被咱躲过一劫了,老婆不会与咱闹离婚了,自己的面子也保住了,这真是太好了。正在自鸣得意,谢小姐忽然离座而起,手擎一杯酒走到杨洋面前,向杨洋笑道:“你果然有些应变之才,不过今日是我老师的诗会,又岂能有不作诗的道理,你是山西的大举子,便做出一首诗来给我们大家看看,不然我绝不饶你。”说着斜眼看向杨洋,双目紧盯着他不放,似娇还似嗔,还有七八分赌气样子。
哎!招惹这些女才子真麻烦,这还不依不饶了,估计是刚才让她下不了台,女人小性子发作了。来!让我想想可还有什么好的诗词,可以拿来剽窃的。杨洋皱眉在脑海中又仔细搜罗明清时的诗作,忽然记起毛伟人的七律·冬云来,遂起身道:“既然李公子执意我做诗一首,哪我便作诗一首助兴好了。”
山西的大才子,终于要做诗了,在场的众才子一起将目光向杨洋瞧来。杨洋站起身,走到厅中踱了几步,抬头吟道:“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纷谢一时稀。高天滚滚寒流急,大地巍巍暖气吹。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
在场的众人听他吟罢,一个个惊得呆了,这首诗作好大的气魄,与他们方才吟的诗作,简直有云泥之别,看人家又是英雄,又是豪杰,还有梅花不惧寒霜的气质,这诗意境有谁能比。
王一夔不觉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双目紧盯着杨洋的面庞久久不放,又回头与同样面现惊诧之色的李东阳和程敏政相互看了一眼,展颜赞道:“杨公子真是大才,老夫佩服,来老夫敬你一杯。”说罢,倒了一盅酒,走到厅中来,向杨洋当面敬了一杯酒。杨洋见王一夔亲自来敬酒,颇有受宠若惊之感,忙与他碰了一下杯,一口饮尽。
谢小姐双目盯着杨洋久久不放,眼中变幻着复杂的色彩,最后长叹了一声,说道:“这首诗勉强还行,算你过关了。”说罢,转身走回自己座位去了。
咳!咳!杨洋低头轻声咳嗽了几声。一不小心又成万众瞩目的焦点了,方才他本是想把毛伟人沁园春·雪吟诵出来的,但哪种诗,讲得都是一代帝王,最末还带了一句‘还看今朝’的话语,若当场作出来,还不得让人跑到东厂、锦衣卫那里去揭发,估计自己这颗脑袋,也便不会看到明天的太阳了。即便如此,这首冬云,气势之大,也有如泰山一般雄伟,叫人不敢仰视了。
诗会继续进行,当厅内众才子全部作完时,已经深夜了,杨洋喝了一大瓶酒,已然有些醉意,走路踉跄,说话也直了,拿起一杯酒走到王一夔面前结巴着说道:“老……老大人,今日元宵……佳节,我初次前来,没有带着贺礼,便再送老大……大人一副对联,以作养生之用吧!”
王一夔惊讶地说道:“杨公子,你要送我什么对子。”
杨洋大声道:“拿笔来,待我写给老大人看。”
王一夔立马吩咐道:“来呀!去取纸笔来。”
厅内为记录众才子诗作,备有纸笔,旁边忙有人递过纸笔来。杨洋左右看了一眼,看见谢小姐那一桌还整洁干净,便走过去,把她面前的酒菜等物,放在一边,铺展纸。众人见杨洋要写对子送给王一夔,一起聚头来看。
杨洋提笔在纸上写道:“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字体端正大方,刚劲有力,对子意境高远,现场的众才子们看了齐叫出一声好来。
王一夔更是喜得直跳脚,说道:“杨公子真是大才,竟看破了老夫的心结,真是讲得好,写得妙,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书房墙上,日日看上一遍。”说罢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