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洋写罢,放下笔来。低头向谢小姐看去,只见她站在自己身侧,半俯着身子,低头细细的欣赏词作风采。一段雪白的脖颈,好似白玉雕琢的一般美艳,半边脸颊白里透出红润的光采来,看着心里为之一醉,一头挽就的乌发,漆黑柔顺,有几缕发丝拂在自己的脸上,撩拔得自己心里痒丝丝的,十分难耐,一时心猿意马起来,一双眼睛欣赏着谢小姐绝美的容姿,再不放开。
谢小姐欣赏了一回他的词作,忽地抬起头来,向他看去,眼神里充满了柔情和浓浓受恋之意,杨洋看见了,不由得心神为之一荡。
谢小姐脸若桃花笑道:“这首词作得真好,杨公子,你能否在纸上也写上你的名字和做诗的年月呢?我想把它留做纪念。”
这又有何难?杨洋此时被美色迷昏了头脑,遂提笔又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年月。
谢小姐看了十分欢喜,又吩咐春雨把上次杨洋为她写的那首画堂春也取来,求他也把名字和日期署上。
被美女崇拜,这感觉真好啊!杨洋得意地又把名字和日期写在了上面。
谢小姐看了,脸露得意之色,似乎十分开心。
正在两人眉目传情,温情脉脉之时,忽听脚步声响,只见谢丕急急忙忙冲上楼来,面露慌张之色,说道:“不……不好了!姐……咱娘来了。”
谢小姐顿时惊慌起来,急忙说道:“杨公子,你快随我弟弟下楼去罢,让我娘给撞见,就不好办了。”
杨洋连忙点头称是,跟随谢丕跑下楼去。到了楼门口,谢丕将头往外一张,只见谢夫人已经带着一个丫环走进宅院大门了,想要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谢丕只得又带着杨洋跑上楼来,说道:“姐!已经来不及了,咱娘已经进院子了。”
谢小姐面现慌张之色,说道:“谢丕,这可如何是好!要是被娘看见杨公子在楼上,就麻烦了。”
谢丕略作思忖,忽展颜笑道:“姐!不妨事!待会咱娘上楼来了,看见了杨大哥,我就说他是我新来的书僮,料来咱娘不会疑心,到时我带着杨大哥大摇大摆的走下楼去,便是。”
杨洋苦着一张脸说道:“你的主意虽好,可问题是你娘他见过我一次面的。”
“见过你一次面?”谢丕闻言吃了一惊,想了想,又说道:“杨大哥那你低着头好了,料来我娘也不会发现的。”
谢小姐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
正说着,楼梯上脚步声响,谢夫人已然迈步走上楼来。杨洋深恐被谢夫人认出了相貌,忙低了头,躬身站在了一个角落里,只盼着谢夫人没有发觉,到时候自己便悄悄混过去,逃下楼去。
谢小姐见谢夫人走上楼来,忙上前行礼,说道:“女儿拜见母亲。”
谢夫人抬头看了一眼谢小姐,又看了一眼谢丕,呵呵笑道:“你们姐弟俩都在啊!又在探讨诗文么?”说着面露喜色向桌前走来。
谢小姐忙把桌上杨洋写就的两幅词作收了起来,叫夏荷放好。那词作上可都是写有杨洋名字的,上次就因为杨洋所写的词作,结果露了馅,被谢丕发现的,这次可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谢夫人不疑有其它,在桌旁乐呵呵地坐了,正要说话,忽然瞥眼间瞧见杨洋在角落里低头站着,顿时大怒道:“你是那个院里的奴才,是谁叫你上小姐闺楼的?”
谢丕忙上前说道:“娘!他是我新来的书僮,不知道府里的规矩,方才为了找我,误撞上姐姐闺楼的,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这就带他走。”说罢,转身便向楼梯口行去。杨洋忙跟在他身后,心里一阵窃喜:“总算蒙混过关了。”
不想,谢夫人只有谢丕这一个儿子,爱若性命,平日里对他的学业十分重视,书僮都是谢迁与她商议后一起定的,如今听谢丕这么一说,立即动了疑心。大声喝道:“给我站住。”
谢丕和杨洋只得站住,又转过身来。谢丕面露笑容,跑过来,在她母亲怀里撒娇道:“娘!我还有恩师布置的几篇文章未做呢?现在得赶回去做去,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谢夫人嘿嘿冷笑了几声,没有理他,将目光向杨洋瞅来,厉声喝道:“你这书僮,好生无礼,给我跪下。”
杨洋闻言,无可奈何,只得低着头,跪在了楼板之上。
谢夫人拿眼睛打量了他几圈,厉声喝道:“你这书僮,难道不知道,本府小姐绣楼之上,是不准男子上来的么?”
杨洋低着头,装作慌恐模样,说道:“夫人饶恕,我初来乍到,一时误撞到了小姐绣楼之上,以后再不敢了。”
谢夫人沉下脸冷哼了几声,怒道:“一时误撞上来也就罢了,就怕你是存心的?吩咐自己手下的丫环道:“秋菊,去把宅院门口的几个小厮和家仆叫进来,把这个不知礼数的奴才拖出去,重打八十大棍,以敬效优。”
谢小姐和谢丕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杨洋更是吓得爬在地上,一个头磕了下去,大呼饶命。
谢小姐向前说道:“娘,念他是初犯,饶过他这一次吧!”
谢丕也忙上前求情。
谢夫人打量了他们姐弟几眼,呵呵说道:“一个不懂事的家奴罢了,打便打了,你们紧张些什么?”又沉声斥道:“都给我退了下去。”说罢,沉着脸,站起身来,走到杨洋面前,厉声喝道:“你给我抬起头来。”
杨洋低头跪着,那敢把头抬起来一丝来,爬在地上,心如电转,思忖着脱身主意。
谢夫人见杨洋迟迟不抬起头来,大怒道:“你这该死的奴才,欠打么?难道我方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
事已至此,要杀要打,随他的便好了,杨洋把牙一咬,心一横,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谢夫人。
谢夫人看清了杨洋的容貌,先是面露疑惑之色,接着把身子后仰,不觉退了几步,指着他惊愕地说道:“原来是你?”呆了一呆,转头吩咐秋菊道:“你去宅院门口守着,不许放一个人进来,今日之事,亦不许吐露半字,快去,快去。”秋菊见谢夫人面色郑重,不敢怠慢,忙拔腿跑下楼去了。
谢夫人呆了半晌,走回桌旁,在椅中端然坐了,铁青着脸看了杨洋几眼,又冷冷看了谢小姐和谢丕一眼,嘴里说道:“你们做得好事!”
谢小姐和谢丕忙上前跪在她面前,两个丫环春雨和夏荷也吓得花容失色,跟着跪在了楼板之上。谢小姐哀求道:“母亲饶恕,女儿再不敢了。”
什么再不敢了?你这不是承认与我有奸情吗?谢小姐,你真是害死人了。杨洋跪在那里暗暗叫苦不绝。
谢夫人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向杨洋说道:“杨举人,哦!对了,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杨进士才对,我瞧着你外表光鲜,岂知你是一肚子的草料,你今日来拜谢座师便罢了,却为何却扮做家仆,偷偷溜到我女儿绣楼之上,欲行奸骗之事?这事传扬出去,叫我女儿,还何脸面见人?”
咱是来回答你女儿问话的?那有半分奸骗你女儿的念头!真是冤枉啊!这在后世屁事没有,没想到在这封建的大明朝,却惹出天大的祸来,这……这真叫我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杨洋跪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说咱是来回答谢小姐的几句问话么?谁信呀!说咱是来奸骗谢小姐身体的么?咱连她的小手都没有摸过一下的哟!哎!万恶的旧社会,叫我有口也难开啊!
这时,谢丕忽膝行几步,走到谢夫人身前,说道:“娘!事情是这样的,姐姐和杨大哥,早就暗中好上了,他们还互赠信物,私订终身呢?只是爹爹一直不喜欢杨大哥,姐姐和杨大哥方才瞒着爹爹暗中来往的?”
谢夫人听了,惊讶道:“难道那些外面的传说,却都是真的?你们真得私订终身了,还有信物?拿来我看。”
谢小姐红着脸,跪在那里,身子一动也未动。
谢丕急道:“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便把杨大哥赠你的金钗和词作拿出来给母亲看吧!”
谢小姐神情忸怩,跪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谢夫人转头向丫环春雨看去,厉声说道:“春雨,你是小姐的贴身丫环,哪些信物藏在哪里,拿来我看。”
春雨忙起身,走到谢小姐梳妆台前,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取出一枝金钗来,又把杨洋写得两副词作,拿出来,一起递与谢夫人观看。
谢夫人冷冷地接过了金钗和词作,放在了桌上。先拿起金钗观赏,看了一会,说道:“这枝金钗,价值不菲,我从未与女儿买过,应该就是你们私下定情的信物了。”又展开两幅词作看了一会,脸露惊异之色,拿眼睛向杨洋和谢小姐扫了一眼,语带讥讽,说道:“好一个‘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有这两首词为证,看来你们确实早就好上了。”
说罢,把词作和金钗放在桌面上,斜睨着杨洋,责问道:“杨进士,这词作上还署有你的姓名,你还有何话说。”
说什么?这两首诗,看了就会给人一种歧义,上面还写有自己的名字,解释起来,只怕会是越描越黑,还会给人一种没有担当,软骨头的可憎形象,越发惹得谢夫人不高兴。杨洋跪在那里,寻思了一会,实在无言可说,只得一头磕在地上,咬牙说道:“愿凭夫人惩罚。”
谢夫人站起身来,低头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停顾杨洋面前,冷笑道:“杨公子,你已经娶妻了,就不该再来打扰我的女儿,现如今,你却又偷上绣楼来,败坏我女儿的名节,你说,老身该拿你怎么办?”
怎么办?大不了把她娶了便是,杨洋把眼睛向谢小姐瞟去,只见她也回头来,正拿一双眼睛看向自己,一张脸娇艳无比,心内不由得便是一动,一头又磕了下去,说道:“一切愿凭夫人惩罚。”
谢夫人想了想说道:“好吧!事情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去,把你的老婆余香柔休了,把我家女儿娶了吧!”
啊!这不是叫咱做陈世美吗?况且余香柔能同意吗?余子俊还不宰了自己,就是自己,现在正与余香柔新婚燕尔,郎情妾意的感情正浓,这种事却如何做得出来?杨洋一时呆住,脸上露出难色来。
谢夫人寒着脸看着他,冷笑道:“怎么杨公子舍不得?”
这……休掉元配夫人,这种事,咱真心做不出来啊!杨洋跪在那里面现愁苦之色,呆了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小姐见杨洋如此,面现凄惋之色,哭道:“娘,你就别为难杨公子了,放他去吧!女儿情愿削发为尼,终身孤灯伴佛,终身不嫁。”
谢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杨公子,这样吧!你就写一个娶我女儿为妻的婚书吧!我女儿可以嫁给你,但她的地位,不能比余香柔低。”
这是同意把谢小姐嫁与我了,哈哈!拜万恶的旧社会的福,咱又能娶一房老婆了,只是这大明朝的法律规定,只许有一个妻子,其余是妾,还未尝听闻有娶两个妻子的呢?谢夫人的这一条,难度系数可比中进士,还要难上几分啊!杨洋一时又面带为难之色。谢夫人沉声说道:“杨公子,这已经是老身最后的底限了,如果你不同意,那咱们便见官吧!我也不顾惜女儿的名节了,再过几日便是殿试之期,哈哈!你说这件事要是传到皇上和各位朝廷大臣耳朵里,你的进士之位还可保存吗?”
这是赤裸裸地威胁啊!咱还想着在这大明朝实业兴国干出一番大事来呢,没有了进士之位,只怕前进的道路上,难度系数会提高一个量级,便是传到余香柔父女那里,恐怕也不会轻饶了自己,管他的呢?先答应着,等出了这门,再想办法解决这事。想到此,杨洋咬了咬牙说道:“只要谢小姐愿意,我写婚书。”说罢,转头向谢小姐瞧去。
谢夫人问道:“女儿,你的意思呢?”
谢小姐面现娇羞之色,低下头,轻声说道:“请母亲成全。”语音之中,带有几分喜悦。
谢夫人哈哈大笑,说道:“好!好!这件事便这么定了。”吩咐春雨和夏荷准备纸笔,递与杨洋,杨洋爬在地上,按照谢夫人的吩咐,写就婚书一封,上面署上了自己的名字。谢夫人细细看了,又吩咐夏荷到楼下取了一个印泥来,要他在上面摁了一个手印,方才面露喜色,放他站了起来。
谢夫人对杨洋说道:“在我女儿未出阁前,你不许再偷溜到我女儿的绣楼之上,与她约会,知道了么?”
咱也不想来啊!来了又逼着作诗,又是受惊吓的,这罪岂是人受的?得亏我命大福大造化大,不然,还不被当作奸邪小人,痛打一顿,再发配三千里充军?杨洋面现恭敬之色,唯唯点头称是。
谢夫人又说道:“既然是一家人了,也就不需要客气,梦瑶、谢丕,你们俩送杨公子出府去吧!
谢小姐和谢丕连忙答应,引着杨洋走出府来,到了府门外,杨洋看了看谢府大门,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随时要吃了自己似的,备感恐惧。谢小姐笑吟吟地站在台阶之上,忽然跑下台阶,走到他跟前,轻声向他说道:“明日京城柏林寺中,我带你去见我一位朋友,你可记得一定要来喔!”
见你的一位朋友?不知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杨洋总感觉今日之事,便是一个陷阱,看着谢小姐秀美的脸庞,面露出疑惑之色来,轻声说道:“我能不能不去?明日我还有位房师未曾去拜会呢?”
谢小姐轻笑道:“可以啊!明日若我和我那位朋友在柏林寺见不到你,我便把你写给我的情诗和送我的金钗,给你夫人送去。”
“那我还是去好了。”杨洋立马苦逼地答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