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在前往南直隶的道路上,一辆马车吱吱呀呀地向前行着,在马车身后还跟着百余人,都是陪同杨洋等三人一同出行的随从和衙役。杨洋坐在车内,脸还望着北方,一脸不甘心的样子。与自己三位美貌夫人分离,真是叫人心痛啊!这一去,没有三四个月别想再回京城,算来李湘云也就该分娩了,妻子生孩子,丈夫不在身边,那太不负责任了?杨洋自责了好一会,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尽快解决上官云清那个叛逆,回到京城与三位夫人团聚。
汪直冷冷的看着他,不屑地说道:“看什么看,一个英雄人物,应该以事业为重,岂能如此眷恋妻子,儿女情长,为事物所累?真不知道你这个董事长是怎么混上的?”说罢,摇了摇头,脸上显出失望之色。
靠!谁告诉你英雄人物就都是铁石心长了?杨洋立时恼了,反唇相讥道:“英雄人物也是人,更该爱恋自己的妻子,若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爱,他又怎能推已及人关爱天下的百姓?也不知道那位老夫子教会了你这种奇谈怪论,真是叫人瞧不起!”
王恕坐在车内,听到杨洋讲话,不觉脸上抽动了一下,但终于没说话。
汪直怒道:“我十五岁开设西厂,十六岁镇守辽东,击败建州女真进犯,沙场厮杀了七八年,难道还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物才配得上英雄二字?”
杨洋淡淡的说道:“那是你没有见过真正的英雄,交往的不过是一些狗雄和土杰罢了。真正英雄人物,更有一份柔情和为天下百姓献身的精神。”说罢,将脸望向窗外,看也不看汪直,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汪直与杨洋争了几句,脸上神色很不好看,当今朝廷,除了皇上和万贵妃之外,谁敢如此待他。一时一张秀气的黑脸气得铁青,不觉捏紧了拳头,愣愣的看着杨洋。气了好半天,脸上方才恢复常态,语含讥讽的道:“某些人不要光是说嘴,其实却没有半分本事的,只怕到了战场会被鞑子兵吓得尿了裤子,大喊救命。”
杨洋回过头来,看向他,双眉一挑,语含怒气说道:“当年我也是在大同府马家窑与郭守备一块儿打过鞑子的,亲手杀的鞑子兵不下数十人,又何曾皱过半点眉头来?”说着,双目分毫不惧向汪直迎了上去。
汪直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颜笑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在马家窑之战中,立下大功,被郭杰一再推举的太原府民夫杨洋?”随即又点了点头,说道:“果然是你,倒也有几分本事。”说到这里语锋一转,又说道:“不过马家窑战斗只不过是一场小战,指挥千军万马厮杀才是大本事呢?等你干出了业绩,再来我面前显摆吧!”
杨洋不服,还要开口反驳,王恕却插进嘴来,微笑道:“二位不要争了,咱们还是好好筹划一下如何对付上官云清吧?”
汪直笑道:“老大人不必忧虑,皇上已经安排好了,由你坐镇南京,调遣大军随时听用,由我和杨巡按一起深入虎穴,摆平上官云清。只怕某些人没有哪个胆量?”说罢,将眼看向杨洋,一副瞧不起的模样。
难道我还怕你不了成,你个死太监,杨洋被激怒了,大声说道:“好!我便和你前去,咱们看谁没种?”
汪直见杨洋如此说话,一丝喜色自眉眼间闪过,说道:“既然杨巡按愿意同我一起前往,哪咱们这样吧!兵分两路,王老大人在后面慢慢行着,我和杨巡按先行前往白莲教总坛,打探情况,等我们打探清楚了,估计王老大人也就到了,到时候咱们便请出天子密旨,调遣大军,一鼓作气将上官云清这伙叛逆剿灭,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王恕想了想,点头道:“此计甚好!但二位一定要注意安全,不可泄露了行藏,为白莲教匪所侦知。”
汪直大喜道:“这个老大人尽管放心,有我在断然无事。”又把目光向杨洋看来,说道:“你呢?胆小鬼,可敢跟我一起前去?”
去就去,咱堂堂一个男子汗,还能被一个没卵子的太监给看扁了?杨洋立马一拍胸脯道:“我和你一同前去,但你一切都要听我吩咐。”
汪直又怒道:“我年纪比你大,沙场经验比你丰富,咋叫我听你的?”
杨洋斜睨着他,说道:“圣上有旨,叫你和王大人辅佐于我,自然以我为最大,你敢不听我的?那咱们便分开,各走各的路,反正没了你,我一样可以剿灭上官云清这些白莲教余孽。”
汪直看了他好一会儿,无奈地说道:“好吧!我一切听你的。”
杨洋见他服了软,心里乐开了花,又说道:“那好吧!待会咱们俩便提前上路,化名为杨三、杨四,我为兄你为弟,这样可好?”
汪直又气道:“我年龄比你大,应该是我为兄,你为弟才是。”
杨洋鼻子里哼了一声,淡淡的道:“我官职比你大,当然是我为兄,你为弟,你若不服,大可现在回去。”
哼!小样!别跟我摆什么大太监的谱,老子连晋王爷都敢耍,还怕你个半男半女的家伙,你敢跟我摆谱,我便拿出天子的帽子来压你,不怕你不服。
汪直咬着银牙,看了杨洋好一会儿,脸上神情方才缓和下来,说道:“好了!听你的,你为兄,我为弟。”手里却把拳头捏了又捏。
哈!这大名鼎鼎的汪太监终于被咱给治下来了,今天若是不争,开个不好的头,他还不飞扬跋扈骑在咱头上去。待会在路上再好好消磨一下他的气势,把他这个大太监,磨成个没脾气的小太监,杨洋心里得意洋洋。
杨洋把随身的行李收拾个包裹背了,将密旨和尚方宝剑交由王恕保管,正要钻到车外,却被王恕给叫住了。
“舅父,什么事?”杨洋奇怪地问道。
王恕看了杨洋一眼,自怀里取出一个小册子来,说道:“这是历年朝廷安插在白莲教的密探名单,你们拿去吧,或许用得着。”
真的有份名册啊?这倒与我当初骗白莲圣姑和李湘云时,编的谎话相符了?杨洋接过了名册,揣在怀里,嘱咐了几句王恕沿途要注意安全的话,便同汪直一起钻出了车外,向后边的随从手里抓过两匹马来,骑上去,一路向南狂奔而去。
一口气驰了三十多里,看看天色已晚,杨洋便下了马,与汪直走到路旁一家客店里歇宿。两人行了一天的路,肚子里都有些饿了,客店的伙计上了酒菜来,忙大口的吃了起来。刚吃了一会,就见门外走进十几名大汉来,个个身形矫健,目光锐利,一看便是有功夫在身的。这十几名大汉在店内大剌剌坐了,高声要酒要菜要茶,分坐三桌坐着吃了起来。
杨洋见这十几个人来得可疑,立马留下了心,一面吃着,一面支起耳朵,用心听着。只听一名大汉低声叹道:“我们血衣卫流年不顺啊!去年在太原白白折了十八名上品血衣杀手,年初为了报仇与白莲教的上官云清又在卧佛寺狠狠打了一场,折了九十二名中品血衣杀手,如今连我们这些下品血衣杀手也派出来了。”
血衣卫?不知他们这次出来,又有什么阴谋?杨洋和汪直交换了一个眼,慢条斯理的吃着,耳朵却越发仔细听了起来。
只听另一人道:“这次百花堂主自官内传出消息来,说是狗皇帝派遣八府巡按杨洋,御马监太监汪直和南京兵部尚书王恕,南下平定上官云清叛乱,叫我们在半路务必全部截杀,以断狗皇帝的左膀右臂,只是我们不过是些下品杀手,又如何杀得了汪直那狗贼,听说哪个没卵子的家伙武功奇高,在柏林寺,轻轻松松就把刺杀狗皇帝的十三名中品杀手给料理了,你们咱们又岂能是他的对手?”说罢,长叹了一口气。
在他旁边坐着的一人笑道:“穆师兄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次咱们血杀阁第一杀手易水寒也带人来了,估计明日便可与我们会合,那个不能下种的家伙武功再高,又怎能比得上我们易水寒?有他在,咱们只需要给他打个下手便行了。”
另一人惊讶地说道:“易水寒也来么?那可太好了,有他在一定可以把那汪太监再阉一遍的。哈哈!咱还没见过太监的小鸡鸡长啥样呢,到时候一定脱下他裤子来,好好瞧上一瞧。”说罢,几人哈哈大笑。显得极为开心。
汪直听闻这几人讥讽自己,一张脸气得雪白,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之色,不觉将手中的筷子,折成了两段。
杨洋看着他暗笑:“谁叫你割了小鸡鸡进宫的?哈!活该你叫人讥讽,叫你还爬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可是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伸手抓住了他的小手,以示安慰。
哇!这汪太监小手纤细绵软,竟像个女子的一般,估计像他们这些自小净身的太监,没有卵子分泌雄激素,所以才会发育成这般模样,汪太监,别生气,别生气,咱不正捏揉着你的小手,安慰你吗?杨洋向汪直投去安慰的目光,以示他压压火气,别当众发作,泄露了行藏。
汪太监自杨洋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单眼皮大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羞涩,随即又换作一副男子汉的狠厉之色,缓缓的道:“我吃饱了,先回房睡去了。”说罢,径直走回自己房间去了。
嘿嘿!这汪太监涵养功夫真好啊!今日你可落下风了吧!跟我斗?保管把你大太监的威风给打下来,杨洋得意洋洋的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