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县城里转了二十来分钟后,停了下来。聂雪松跳下车,把头探进车帘里说道:“汪公公、杨大人,这里是我新买的一处住宅,你们就先住在这里好了,等过得几日养好了伤,再走吧。”
杨洋探出头来望了一望,见是一所大大的宅院,五间的青砖大瓦房,,院墙全用土坯垒就,两扇木板门,门敞开着,里面却不见人影。转头又向附近看了看,环境十分安静,少有人行。不放心地问道:“聂大哥,这里安全吗?”
聂雪松自信的笑了笑,说道:“两位大人放心,绝对安全,这所宅院我刚买下不到半个月,连我的老婆都不知晓呢。”
买房子这么大的事,你老婆竟不知道?谁信啊!见杨洋半信半疑的眼神,聂雪松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杨大人,汪公公,不瞒你们说,这里其实是我安置小妾住的地方,所以老婆不知道,我的朋友中也没几个人知道,你们放心好了。”
靠!想不到这个家伙腿又瘸,脸又丑的,竟居然背着老婆找了一房小妾,真有你的,杨洋向他挑了挑大拇指,以示赞赏,回头看向汪直,汪直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于是杨洋便跳下车,抱了汪直,走进房内。
在正房屋子里坐着一个二十余岁的少妇,正在坐女红,长相也甚好看。见聂雪松进来,忙停下手中活,仰上前来,问道:“夫君,你来啦。”转头看见杨洋抱着汪直在聂雪松身后跟着,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聂雪松向那少妇说道:“这是我的两位朋友,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不可说与任何一个人知晓,也不能告诉人我住在这里,知道了吗?”脸上神色甚是严厉。那少妇忙慌恐地点了点头。
杨洋把汪直放在土炕上坐好,向房内打量,只见屋内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比着聂雪松与他大老婆住的房间还要精致些,不由得抚掌笑道:“聂大哥,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疼小老婆,这屋里陈设竟比你和大老婆住的宅院还要好些。”
聂雪松憨厚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却把那个少妇叫到跟前,介绍说道:“小雪,见过两位大人。”
小雪忙敛衽上前福了一礼,杨洋自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来,约摸五两,要塞给小雪做见面礼。聂雪松连忙上前推住,说道:“杨大人这如何使得,快快收回去。”说着推了回来。
汪直在炕上轻笑道:“聂百户,既然杨大人要赏给你小夫人银子,你便收下好了,反正他有的是钱。”
聂雪松听汪直这么说,方才不再推让,把钱收了塞在小雪手里,喝道:“快谢谢两位大人。”小雪谢过了杨洋,满面喜色,兴冲冲的跑到厨房斟茶去了。
待小雪去了,汪直便斜睨着杨洋说道:“杨大人,你不是说你要使手段扭转乾坤吗?怎不使出来给我们瞧瞧,也好让我们见见你的手段。”
靠!你个死太监,还当真了,爷不过是说说,你以为爷真能打得过那易水寒吗?人家可是血杀阁的第一杀手,武功高着呢?咱傻乎乎的寻上门去,岂不是自找不痛快?不要理他,便当耳朵背,没听见。杨洋顾左右而言他,企图岔开话题。
汪直却不放过他,轻蔑地说道:“我就知道杨大人是女人一样的弱书生,屁本事没有,只会吹吹牛,说你女人气,方才你还发火,难道我说错你了。”脸上神情很是看不起。
杨洋一股怒火又自脚底心直窜到脑门上来,怒道:“不就是个易水寒吗?爷今天灭了他,让你看看咱的手段。”
汪直眼皮微抬,蔑视道:“就你,要是我没受伤,或许还有三分把握,像你这种女子般的弱书生,就别在吹牛了。”
又骂老子是女人,杨洋心头大怒,忍无可忍,怒冲冲的向门口大步走去,来到了门口,却又站住,猛地回过身来,咬牙说道:“汪直,你且等着看,看本大人是如何取那狗贼性命的。”说罢,一甩门帘走了出去。
看他出去了,汪直脸上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说道:“这家伙就欠骂,我就不信你能忍着不出手。”转头叫了聂雪松过来,耳语了几句,聂雪松面露惊奇之色,点了点头,走出屋来。见杨洋还气呼呼的在院子里站着,便拉着他走进了隔壁的屋内,好言好语的安慰。
杨洋寻思道:“也是,自己还急着南下,灭上官云清呢,这易水寒的事,必须及早处理,那有功夫跟他们在这里耗着,既然你们不放过我,那就休怪我无情了。”想了一想,郑重地说道:“聂百户,咱们只管躲也不是办法,你便帮我把那易水寒灭了吧!”
聂雪松面现为难之色,说道:“杨大人,汪公公受了伤,单凭你我两人之力,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啊!”杨洋笑道:“杀人何需上前厮杀?今日我吩咐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保管灭了那帮家伙,让咱睡个安稳觉。”顿了一顿,又说道:“你去把你的小妾叫进来,我吩咐她采买些东西,待我做个大杀器。”
聂雪松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问道:“杨大人,你要做什么大杀器?”
杨洋笑道:“先保密,等我做成了,你便知道了。”
聂雪松见他不说,也不再问,转身走了出去,叫了小雪进来。杨洋吩咐小雪道:“你立刻到县城里采购一大批硝石、木炭和硫磺来,本大人有大用处。”说着把一锭大银,塞在了她的手里。
小雪面露喜色,答应了一声,便高兴的走了出去。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果然采购了好几大袋硝石、木炭和硫磺回来。杨洋仔细看了看买得东西,点了点头,转头向城隍庙方向,恶狠狠地说道:“易水寒,你杀的老子好惨,这回也该轮老子坐庄了。”手里的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
整整一上午,杨洋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神神秘秘的鼓捣着些东西。聂雪松心下奇怪,从门缝里偷瞄了两眼,便走去报与汪直知道,汪直闻言,脸上笑道:“如何?还不是中咱家计了,咱也见识见识他做的天雷是个啥模样。”脸上神情甚是欢悦。
中午时分,杨洋终于住了手,走出了房间。拉着聂雪松和汪直,悄悄计议了一番,汪直和聂雪松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来。
已是午后,易水寒闷闷的坐城隍庙中等待。自早上安排了哑巴乞丐前往城东打探,很长时间不见他回来。易水寒耐不住,又打发了两个血衣卫前去打探情况,没想到很快两个血衣卫便返了回来,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说是查到了聂雪松的住处,易水寒连忙兴奋的带人赶去抓捕汪直,却没想到扑了一个空,连汪直的根毛也没看到,聂雪松一家人也没见,一打听才知道,聂雪松一大早便出去,他的家人早几天便在乡下住着,没回来。易水寒只得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吩咐几个血衣卫再去打探,自己则坐在殿内等候消息,也期望昨晚的那个哑巴乞丐能有什么发现。
就在他丧失希望的时候,只见一个十一二岁,脏兮兮的小乞丐走了进来。歪着头向他问道:“老爷爷,你是找一个左腿瘸,脸上有胎记的人吗?”
咦!奇怪,这小孩怎么知道我在找那个聂雪松,易水寒心里疑惑道。
小乞丐又说道:“昨晚那个哑巴是我哥哥,他告诉我说,他已经找着那个人了,在城南的土地庙,他正在那里盯着呢,叫我引你们去。”说着罢,一张纯真的小脸看着他,还伸出一只黑黑的小手来,向他讨要赏钱。
易水寒心中一喜,忙自怀里掏出十几文钱,放在他手心,和颜说道:“快带爷爷去,待会还有钱赏你。”小乞丐拿了钱,高兴的跳了起来,蹦蹦跳跳的引着他们向城南而去。
到了城南,果然有一座孤零零的土地庙矗立在那里,庙门口一株大树旁藏着一人,正是昨晚那年哑巴乞丐。小乞丐向庙中一指,说道:“老爷爷那几个人就在庙中藏着呢。”
易水寒向庙门口仔细观察,恰见一个大汉扶着汪直一步跨出大门来,两人四处望了望,目光向他这边扫来,易水寒忙将身子避在一堵墙后,再探头看时,只见那大汉扶着汪直慌慌张张的向庙里跑,那个大汉急切的走时,身子一高一低,分明是一个瘸子,当下再无怀疑,手臂一挥,带着四名血衣卫冲了上去,嘴里大叫道:“汪直,纳命来。”
几个人一口气冲进庙内,却未发现一个人影,难道藏起来了,易水寒狐疑道。转头向庙里四处打量,忽然瞥眼间,看见土地公公神像前,贴着一张一寸多宽的的纸条,上面写着七八个字,“易水寒……”庙内光线昏暗,所写的字却也一个比一个小,最上面那个字,还有酒盅大小,倒最后那个字时,只有绿豆那么大了,再看不清楚。
这汪直弄什么古怪?这纸条上又写着什么?易水寒一时好奇心大作,带着几名血衣卫走了过去,凑眼上去细细观看,看了半晌,方才看清,纸条上面写着的是:“易水寒葬身此处。”七个字。
易水寒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我是血杀阁第一杀手,谁能杀我,谁又能杀得了我。”笑毕,忽然听见神像前的一块地砖下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嗤嗤’声,易水寒顿时脸色大变,急叫道:“糟了!咱们中计了,快逃。”当先向庙门外冲去。
却刚冲到庙门,便只听见轰的一声大响,土地庙瞬间飞到半天空里,接着房顶的梁木,瓦片雨点似的落了下来,灰尘半天没息。
汪公公和聂雪松并肩站在离土地庙不远处的一间房屋前,看到方才的情景,不觉骇然变色。汪直面色苍白,喃喃自语道:“这难道便是天雷吗?怪不得易水寒说它威力无穷,果然是厉害啊!”说着,眼睛向站在不远处的杨洋瞟去,眼神中露出一丝敬畏的神色。
杨洋却站在土地庙的废墟前,叹了一口气,使用计谋杀人,他真得不想,也不愿意去怎么做,可是人家要杀你,你总不能像佛祖那般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砍罢。况且这易水寒几次三番与自己作对,血衣卫又是极难缠的主,记得大老婆李湘云就曾被几个血衣卫的杀手给追杀了近半年,跑了四个省,方才摆脱了他们。咱要办的事情多了去了,还急着办完了事,回北京陪老婆生孩子呢,那有闲功夫跟他们淘气。反正这些血衣卫也不是什么好人,杀了他们只当为朝廷除害,为卧虎岭的兄弟们报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