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仁杰知道杨洋的性子,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当下也不在说话。笑了笑说道:“董事长车马劳顿,现在时间已经天晚,不如由属下做东,在南京城最大的酒楼天然居,摆一桌酒宴为董事长接风如何?”
嗯!这个主意不错,这样自己就可以和自己的部下说一些心腹话了。要不汪直这个跟屁虫跟着,想说些什么,也不敢张嘴。当下杨洋面露欣喜之色,说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钱由我来出,算是我对弟兄们近年来努力工作的感谢。”
张仁杰呵呵笑道:“董事长快别说那种话,自从跟董事长混以来,属下着实发了一笔大财,一直心存感激,今日的酒钱说什么也不能让董事长来付。”
杨洋见张仁杰执意如此,也不再坚持。转头看向汪直,促狭地笑道:“喂!我的夫人,你就不要出去了。我们男人们晚上出去喝花酒,搞应酬,你一个女人家家的跟着不合适啊!”
嘿嘿!咱就是要甩掉你这个尾巴,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没招了吧!谁教你自称是我的小妾来。哈哈!咱就玩你一把,杨洋脸露笑意,看向汪直。
汪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眼睛向他狠狠剜了一眼,展颜笑道:“张处长,你请董事长出去喝酒,怎能不请我这个夫人呢?我正想与兄弟们见见面,感谢一番他们对我夫君以往工作的支持呢。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便女扮男装同你们一块儿出去,也免得夫君他在秦淮河上,被那位美貌的花魁娘子掳了心去,若回去被几位姐姐知道了怪罪,就不好办了,你看这样可好?”
死太监,脸皮可真够厚的,粘上还甩不掉了,杨洋忙向张仁杰使了眼色,要他拒绝。岂知张仁杰却是另一番主意,暗想道:“对呀!董事长这位新夫人讲得有理,董事长年少风流,家里已娶下了三房妻妾,不排除他再抬两个进门来,若被董事长在秦淮河畔真的勾搭上一位才色双绝的江南佳丽,那回到京城之后,董事长的几位夫人还不得吃了我。尤其是白莲圣姑,那可是动不动拿刀砍人的主,自己还是小心点好,免得再见着她们时为难。”想到这,张仁杰只装作没看到杨洋眼神,哈哈笑道:“夫人所言甚是,属下这便前去安排。”说着躬身退了出去。
哎!这个张仁杰一向精明,怎么今日就没有领会本董事长的心意呢?杨洋心下甚恼,转头看向汪直,心中不觉又添上几分气来,这一个月来,这家伙几乎成了自己的影子了,见天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受伤时每日无微不至的照顾,挨他的训斥也就罢了,如今伤好了,连到外面吃个花酒,放松放松一下,都不行了。你说你个死太监跟我们去,还有什么情趣?早就听说秦淮河畔十里春光,无限美好。咱早就想领略领略风采了,却被这个死太监插一脚进来,搞得大煞风景,今晚的风流艳福只怕是享不到了。杨洋面色沮丧,不觉长叹了一声。
汪直斜睨向他,脸带几分阴险,笑道:“杨大人,你别想甩开了我,偷偷耍什么花招,这几天我就跟定了你。还有,今晚你也别去什么秦淮河畔,临离京时,我谢妹妹可是嘱咐过我了,让我替她把你给看紧点,如果你敢去那种地方,我立马给她修书一封,添枝加叶一番告知此事。据我的了解,你们邮局的飞鸽传书可是很快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不过,又让你这个死太监给羸了,咱可不想闹得家反宅乱,让几位夫人大发脾气,若回去了罚跪搓衣板,脸上抓几道花,可不是好看的。可惜!大好事情都让你这个死太监给搅黄了。杨洋心下有气,恨恨的看了汪直一眼,不再理他,自去欣赏屋内挂着的字画。汪直则关上了卧室的门,更换了一身男装出来,笑吟吟的站在他身侧。
过不多时,张仁杰匆匆走进屋来,笑道:“董事长,我已经安排好了,又联系了咱们共和党五位兄弟,咱们这就夫人出发罢。”
杨洋点点头,与汪直并肩走下楼来,张仁杰跟在身后,三人到得楼下,只见楼下已有五人相候了,这五个人一个是共和党南直隶邮局的负责人姓杨名庄,一个是供销社的负责人名叫李成功,还有一人是南直隶情报科的科长王天成,剩下的两人一个叫李凤祥,一个叫张宏达,皆是情报处的副科长。这些人杨洋都不识,张仁杰一一给介绍了,五人恭恭敬敬向杨洋行了礼。当向五人介绍汪直时,杨洋只说是自己的一位好兄弟,五人也一起给汪直见过了礼,八人雇了三辆马车,汪直与杨洋共坐一车,一起向天然居行去。
天然居,乃是明朝时金陵府第一名楼,以酒菜味美、丰盛,服务周道而著称于当地。八人到了天然居门口下了车,便一起走上楼来。张仁杰早前已安排人定了一间极幽静的雅间,径直带大家进去坐好。
天然居的做菜速度着实叫人惊讶,杨洋他们点过了菜,一杯清茶还未喝完,精美的饭菜已一道道的摆上桌来。杨洋先敬过了酒,大家便一起推杯换盏畅快的吃了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洋已有些醉意,转头看向张仁杰笑道:“张处长,你可知我来南京城的目的?”
张仁杰笑道:“董事长不是前来剿灭上官云清的吗?难道这还不是董事长目的?”
杨洋呵呵笑道:“当然不是,上官云清不过是一个小毛虫罢了,灭他就和捏死一只小蚂蚁般容易,其实我来南京,还有一个主要的目的。”
还有一个目的?大家立时来了精神,拿眼睛看向他,看他有什么高论。就连汪直也一脸疑惑地看向他,这位杨大人有些叫他看不透了。
张仁杰试探地问道:“不知董事长除了剿灭上官云清之外,还有什么目的,告知属下,属下也好早做安排。”
杨洋将目光投向远处,胸有成竹的说道:“江南丝织业、棉纺织业极为发达,享誉国内外。我这次来的另一目的,便是筹划在南京和苏州各建一座大丝织厂,在上海建一座绵纺织厂。”
“建丝织厂和棉纺织厂?”张仁杰惊讶地看向杨洋,说道:“董事长,咱们邮局和供销社已经获利丰厚了,此外在山西咱们还开办有煤矿和钢铁厂,又建什么棉丝织厂干什么?”
杨洋挺直了胸膛,脸现坚毅之色,说道:“自古无工商不富,我的志向是当一个大实业家,开公司办实业,不仅要带着咱共和党内的兄弟们共同致富,而且还要带着大明的其它贫苦百姓,一起过上好生活。这苏南地区靠近长江,交通便利,若是我们把生产出来棉丝织品装上船,北上可去京师、鞑靼和辽东,南下可去福建、广东和西洋,西去则可远达巴蜀、西域。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呢,企能白白放过?”
张仁杰又问道:“不知董事长计划建多大的厂?”他素知杨洋的秉性,一弄便是大的,当年就在山西开办了一个大型的钢铁厂,规模之大,惊得他差点下巴掉在地上,只怕这次也不会小。
果然杨洋笑道:“南京就办一个五千张织机的丝织厂,苏州就办一个三千张织机的丝织厂,上海么,就办一个一万张织机的棉纺织厂罢。”
在座的众人,都被杨洋的宏伟计划惊得目瞪口呆。好家伙丝织厂和棉纺织厂的织机加起来,那就达到一万八千张了,那规模得有多大!得雇佣多少人,要知道当时江南最大的机户,不过拥有百十张织机罢了,杨洋倒好,一张口便是一万八千张,吓也吓死人了。
汪直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向他轻笑道:“你是朝廷的官员,俗话说官不与民争利,你怎么能用自己官员的身份做生意呢?恐怕会被天下的士大夫耻笑的。”言辞甚是恳切。
杨洋不悦地说道:“那些士大夫们都是些既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的货色罢了,他们又有几个家里没有生意的?咱的棉丝织厂若是建成,可以雇佣贫苦无地百姓两万余人,再加上家属,那就可以解决七八万人的生计问题,此外我们每年还可以向朝廷缴纳税银数十万两,实是利国利民的一件大好事呢?他们爱耻笑耻笑去,等咱发了大财,他们还得巴结咱呢?”接着吩咐张仁杰道:“你立刻安排人手在招募技术熟练的织工,同时给我推荐几位信得过的掌柜,这件事要尽快进行,我会具体指导几位掌柜该如何去做的。”
张仁杰忙点头一口答应。在座的其它几位共和党领导,则面面相觑,眼睛里露出复杂的神采来。杨庄眼睛转了几转,开口说道:“董事长,属下在金凤堂时便跟着你混,如今您要开办丝织厂,属下愿意全力效劳。”
这家伙有前途?脑筋转得真快,我刚说要开办棉丝织厂,他便打上主意了。见杨庄抢了先了,李成功也忙说道:“属下自幼经商,当了十几年掌柜的了,对这江南一带也很熟悉,属下愿意为您开办棉织厂全力效劳。”这家伙也来争功,当下在座的其它几人,也醒悟过来,连忙表态,愿意为这江南开办棉丝织厂尽心尽力。那么大的厂啊,若真能开成了,那便等于是升官了,而且杨洋一向很大方,对于高级的管理人员,不仅薪金多,而且有分成,这样的好机会,说什么也要搏一搏的。
杨洋见底下几人士气很高,点了点头,笑道:“好!那咱们今日便成立江南棉丝织厂筹备处。”指了指杨庄说道:“你来当棉丝厂技术中心主任。”又看向李成功说道:“你来当筹备处处长。”又指向李凤祥说道:“你来当筹备处副处长。”又转头看向王天成和张宏达说道:“你们也不要着急,好好干,将来咱们还要开钱庄,办其它的一些厂,有的是机会,只要好好干,一定加以提拔。”
五人心中大喜,脸上均面露喜色,没想到陪董事长吃一顿饭,竟居然升官了。一起向杨洋频频的敬酒,就连汪直也沾了不少光。几个人早已看出,汪直坐在杨洋身侧,关系甚是密切,只怕将来少不了要打交道,此时正好巴结一番,增进增进感情。张仁杰也不甘落后,董事长的新夫人啊,那怎能不巴结,将来少不得要走走夫人路线的,将来若是这位新夫人能在枕头边多向董事长吹几句好风,那也是受用非浅啊!
李成功看杨洋喝得高兴,脸上堆起笑容,说道:“董事长,秦淮河畔庆春楼,最近新到了一位花魁娘子,那容貌塞过了西施,比过了貂蝉,不如今日便由在下做东,请董事长前去光顾光顾如何!”
哈哈!自己果然没有选错了人,这李成功果然善于交际,如今便会讨好自己,只怕将来与其它官员打交道,也不会错的。杨洋心里高兴,正要答应。只觉得大腿之上,一阵剧痛传来。忍不住‘啊’了一声,拿眼睛瞥去,只见汪直笑吟吟看向李成功,嘴角却分明咬着银牙,一只纤白的手,狠狠的拧在了自己的大腿之上。情知这是在警告自已,不许去。人家有谢小姐这个尚方宝剑在手,不敢得罪呀!杨洋脸上也不敢显露丝毫痛苦之色,笑道:“啊!成功啊!今日我舟马劳顿,身体疲乏,就不用了,咱们改日再去罢。”汪直见杨洋说是不去了,方才将他饶了,收回手去。
李成功一脸正色说道:“董事长舟马劳顿,更需要一位花魁娘子暖床呢,你放心,属下一定给你找一位好的,今晚便送到您的床上,那滋味可是很美妙的喔?”说罢,哈哈笑出声来,其它几人也一起笑了起来。
张仁杰怕惹恼了董事长的新夫人,忙说道:“成功,你说什么呢?今晚还是让董事长好好歇息的好,这种话不要再提了。”说罢,向李成功使了一个眼色。李成功方才不说了。接着大家在酒桌之上天南地北的海聊了起来,吃得尽兴而归,回去时杨洋已然醉得记不清路了,汪直也喝醉了,两人被张仁杰安排人手扶送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