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在农历四月下旬的天气,相较于北方已经很热了,在一张宽大的床上,一条白面红绸的大被盖在杨洋身上,使他倍感燥热,睡了没多久,便不知不觉中将和身穿着的衣物尽数脱下,扔在了地上,即便如此,他睡得也不安稳,肚子里喝多了酒,一直很难受,睡到半夜时,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忙爬了起来,抓住放在床头的夜壶,将肚里的酒菜尽数吐了出来。
吐毕,身子好受了些,脑袋还很疼,迷迷糊糊的爬上床,接着睡觉。
天近黎明时,杨洋搂着的女子醒了过来,推开他的手臂挺身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下身,脸露愤恨之色,猛地自床头的衣物中,掏出一柄雪亮的匕首来,一刀便向杨洋脖颈之中抹去。可锋刃距杨洋脖颈还有一厘米时,手突然停了下来,忖思半晌,又将匕首恨恨的收了起来,然后爬下了床,穿上了衣服,走了出去。
日上三竿时,杨洋终于醒了过来,这一夜睡得好香啊!转头看去,身边空空如也,那有什么女人。哈!一定是昨晚想老婆了,所以做了一个春梦,也难怪,这世上那有男人不做春梦的。看来自己得抓紧时间努力工作才行,这样便能早日回去与三位美貌夫人团聚了。
杨洋定了定神,起身坐了起来,双臂张开伸了个懒腰,走下床来,把地上的衣服一一拣起来穿好。正要对镜梳妆,只听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汪直沉着小脸迈步走了进来。
杨洋笑问道:“汪公公你好啊!昨晚睡得好吗?没关系,在这鸿福客栈,你就当是在我家里一般,不要有丝毫拘束。”
汪直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双目恨恨地盯着她,眼神很怪,似有一种羞恼愤恨之意,脸上神情也很不自然。嘴里冷冰冰的说道:“张处长和你的几个属下正在楼上房间里等着你议事呢?”
“哦!我知道了!”杨洋答应了一声,用水洗过了脸面,整好了衣襟稳步走了出去。待杨洋走后,汪直在他身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咬牙低声骂道:“真是可恶的家伙,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装的,要是让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我非杀了他不可。”转回身来,恨恨的走到床边,掀翻了大被,把那张床单抽了出来,团成一团,抱了出去。
在昨日那间豪华的房间里,杨洋惬意的坐在办公桌后,提笔写下了任命书。杨庄、李成功和李凤祥一脸的兴奋,激动不安站在桌前,三人脸上分明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杨洋把任命书交给三人,说道:“你们的原来的职务由副职接任,从今后,你们全心全意干好这件事,如果做得不满意,我不排除会更换人选。”
三人忙说道:“那能呢?董事长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工作做好的。”
杨洋沉吟半晌,对李成功和李凤祥说道:“自今日起你二人便立刻着手寻觅厂址,打通关节。所需的银两,先由南直隶分庄垫付,稍后我会安排李三通大掌柜全额拔付,你们俩先给我弄一份计划书出来。”
“请问董事长,计划书为何物?”李成功忙躬着身问道。
杨洋于是便把计划书的格式,应该如何起草,注意的事项,详细向他俩做了说明。两人听罢,立刻现出一番愁眉苦脸的模样来。这份计划书还真挺难的,想不到里面门门道道这么多。怪不得董事长年纪轻轻便有了如此成就,光这份计划书,就足以看出董事长的才华和对工作的严谨认真态度了。杨洋鼓励道:“别怕,谁第一回都不会做好的,多写几次便好了。”两人咬着牙齿,答应下来,但明显觉得身上这份担子不轻。
杨洋又转头看向杨庄说道:“你立刻成立江南棉丝织厂技术中心,招募优秀的织工和读书人,改良织机。并编写出一套操作规程来。必要时我会亲自前来帮你。”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办得的大厂,必须技术先行,我要求你研制出的织机效率至少是现在那些机户织机的三倍甚至更多。如果你干不成,我立刻便换人。”
官越大,责任也越大,难度也越高,你不干,后面排队等着干的人多了去了。杨庄也苦着脸答应下来,这份担子也很不轻啊!
杨洋来时,身上带了七八千两银票,此时便拿了五千两出来,交由杨庄先做为启动资金。接着又写了一封信,飞鸽传书,要李三通立刻在江南地区筹措一百万两白银。准备开办棉织厂和丝织厂。
处理完了共和党的内部事务,杨洋便走了回来,准备收拾行李,前往宝华山一行。进了门,只见汪直呆呆地在床头坐着,眼睛里有些失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洋笑道:“汪公公,你不去找你的那些太监和锦衣卫去吗?今日我可要赶往宝华山查探了,就不陪你了。”
这明显是要赶汪直走啊!汪太监知晓他的意思,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就知道你早看我不顺眼,想赶我走了,哼哼!反正王恕王大人到南京差不多还得七八日,我闲来也无事,便与你前往宝华山走一趟好了,本公公吃个亏,就权当做你的保镖好了。”说到‘吃个亏’三字,明显咬了咬自己的银牙。
嗯!这可恶的死太监还真成了牛皮糖了,粘上便甩不掉了。看来,下回可不能与他打招呼,得悄悄地溜走,免得再叫这家伙给沾上。杨洋无奈,只得说道:“好吧!那咱们俩便一块去好了。”
两人收拾好行装,一起走下楼来。辞别了张仁杰等人,骑了两匹快马径向宝华山而去。
宝华山位于明时句容县北,距离南京城约七八十里,乃是律宗第一名山。山势雄伟、挺拔壮丽。以林麓之美、峰峦之秀、洞壑之深、烟霞之胜,四大奇景而闻名于世。当日天晚时分,杨洋来到了宝华山下。明时,全国七成左右的僧侣都在此受戒,故而宝华山下有几间大客栈,以便于接待来往的僧人和游客。
为了避人耳目,杨洋与汪直扮做一对还愿的年轻夫妇,在宝华山下开了一间房,当晚住了进去。
夜已深沉,烛光摇摇,为安静的客房,平添了几分浪漫的气息。杨洋此时还没睡,正坐在桌旁,拿小楷在纸上勾画织机的设计图纸,思虑到困难处,不觉停下笔来,回身向汪直看去。只见汪直已经准备要睡了,脱掉了袜子,曲膝坐在床头,双手托着两腮,呆呆地想着什么?或明或暗的烛光照在他身上,脸上,为他平添了几分魅惑。杨洋不觉看得痴了,这汪太监要是一个女人该多好,说不准自己会被他吸引而爱上他,毕竟两人一起呆了一个来月,感情已经很深了。
杨洋再不敢看,忙背过身子,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恶狠狠地谴责了自己的不良想法。杨洋你堕落了啊!你怎么能对一个太监动了那种心思?真是变态啊!杨洋无比痛恨的咒骂着自己的可耻念头,他此时已然隐隐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便叫汪太监扮兄弟了,这样一人开一间房,还免得自己心里尴尬。如今倒好与一个半男半女的太监睡一张床上,要是自己忍不住干出那种变态的事情出来,传出去了,岂不叫人指着脊梁骨笑话。
也许是他打得自己太狠了,耳光声惊醒了汪直,回过头来,一双细眼向自己瞟来,轻声问道:“杨大人,你怎么了?”
靠!怎么了?难道我能说出自己心头那种龌龊的念头吗?杨洋想了想,遮掩道:“方才有两个蚊子在脸边晃,被我给打死了。”嘴上说着,目光却游离闪烁,不敢再看汪直的脸。
汪直轻笑道:“只怕你是言不由衷吧?要不我怎么没看到这屋里有蚊子呢?”
被拆穿了,嘿嘿!尴尬,真是尴尬啊!不过我不说,你又怎么知道我的真实想法。杨洋笑了笑,没有说话,看了看床榻,心里却暗暗发苦,难道今晚真得要与汪太监同床共枕吗?
汪直目光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指勾了勾,柔声说道:“你坐过来,我有话问你。”
有话问我?杨洋心里诧异道,这都晚上快睡觉了,你要问我什么话?。起身走了过去,坐在了汪直身旁。
汪直笑吟吟的盯着他,问道:“我问你,天都这么晚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睡?”
哦!想不到汪太监还这么关心我,杨洋心里感激,忙说道:“我这就睡。”心里却想道:“睡便睡罢,待会睡时,咱把念头转到别处,睡着了也就没事了。况且咱都三十岁的人了,已经有足够的定力了。”脱了鞋,爬上床来,宽衣准备睡觉。
汪直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笑问道:“我问你,昨晚你做那种事,是不是故意的?既然你做了那事,我也就不追究了,但你要一定对我负责。”
杨洋一脸愕然,诧异地问道:“昨晚我做什么了?为什么又要对你负责?”
汪直的一张笑脸慢慢变得冷了下来,恨恨的看了看他,耐不住又问道:“你再仔细想想,昨晚你是不是和一个女人干那种事来?”说最后一句话时,脸上神情有几分娇羞,身子有几分忸怩。
杨洋想了想,一拍脑袋,作恍然大悟状,兴奋的说道:“哇!我想起来了,昨晚我做了一个春梦,和一个花魁娘子睡了一觉。汪公公,你真厉害,连我梦里的事都能知道。”
汪直一脚将他踹翻到了地上,拿手将他一指,咬牙骂道:“今晚你便睡地板罢,等你想明白了,再上床睡。”说着又伸手抓过一床棉被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头上。杨洋被他砸得发懵,脑袋还未清醒过来,汪直又气愤愤地将一个枕头摔在了他的怀里,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拉开大被盖在身上,转身朝里面径直睡了。
汪太监这是这么了,为何会如此生气?这样也好,睡就睡地板吧!免得咱再犯了什么错误,杨洋叹了一声,在床前的地上,铺开了被子,一口吹熄了油灯,裹紧身子也去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