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用特殊的药水在黄纸上事先画好妖魔的图形而已,这种小把戏我也会。咱昨晚也画了一张,待会弄水里,拿出来给你看。杨洋心里暗暗冷笑,脸现不屑之色。
汪直和王承恩都紧张地看了杨洋一眼,为他有些担心,慧清这个法术可有些高明啊!杨洋你能行吗?别当场坍了台,叫大家耻笑。周围的民众也一起看向杨洋,看他如何说话。杨洋笑道:“不过是一个小把戏罢了,有啥稀奇,我这里也有一张纸,照样可以现出图形来。说罢,自怀中拿出一张白纸来,展示给大家看。”
众人看了,确认是白纸无疑,杨洋瞅了慧清一眼,走到水盆边,将手中的纸也投入水中,过了一会儿,又拿了出来,只见白纸上面赫然写有八个大字,‘慧清骗子,不可信之。’众人均骇然变色,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慧清更是脸上苍白,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杨洋瞅着他笑了笑,将手中的白纸递与了身旁的民众,叫他们传观,然后回过身来,面向慧清冷冷说道:“听方才那位老伯说,你会辟谷,可十日不吃不喝,可否为我等再演示一番?”
慧清面色铁青,半晌不语。杨洋转头向四周民众朗声说道:“我就说他辟谷之术是假的,如今慧情已经怕露馅了,所以不敢当众展示。今后大家不可再相信这个骗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诈取百姓钱物而做的。”
老者恼怒地看了杨洋一眼,怂恿慧清道:“大师,别怕他,你亲自做给他看,叫他心服口服。”
慧清想了想,说道:“好!贫僧今日便亲自再演示一番,免得他不相信,说我是一个骗子。”又说道:“不过我要先准备一番,沐浴更衣,还请诸位静候片刻。”
杨洋笑道:“你尽管去准备,过会儿后再表演给我们看好了。”
魏国公在旁,兴奋地说道:“早闻知慧清大师辟谷之术神奇,今日竟能亲眼目睹,真乃幸事也。”兴致盎然地要求围观。
杨洋笑道:“您是当事人,自然要亲眼见证。待会,我便让国公爷亲眼看清慧清的本质。”
慧清听闻,脸色极不好看,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去。在他身旁跟着几个和尚,也愤怒地盯了杨洋一眼,跟随在慧清身后离去。
杨洋吩咐王承恩道:“王表弟,你安排几个人跟在他们后面,别叫那个骗人的家伙借机逃走了。”
王承恩笑道:“表姐夫尽管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了。”转头带了自己的几名随从,又向魏国公讨要了十几名护卫,跟在后面走了去。
见他们都走了,杨洋走到慧明身前,躬身施了一礼,说道:“慧明大师,我要的名单,你都准备好了么?”
慧明笑道:“昨日虚空回来时,便已经跟我说了,我已经拟定好名单一份。按照此名单抓人,定可一网打尽。”说罢,自怀中拿出一张纸条来,递与杨洋。
杨洋也没看,又转递给汪直,轻声说道:“汪公公这回就看你的了,照单抓人,不可放走一个。”
汪直轻笑道:“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们东厂和锦衣卫连这件事都办不好,岂不是白混了。”转身带了数十名校尉,匆匆离去。
魏国公在他身侧,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嘴里说不出话来。见汪直也去了,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杨大人,怎么这个慧清是朝廷要犯?”
杨洋冲他轻笑道:“他们是白莲教匪。”
魏国公愕然道:“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杨大人,莫不是你弄错了?”
杨洋笑道:“我早就注意他们很久了,又怎么会有错,魏国公不信,待会便见分晓。”
过不多时,慧清带着几名随从,走回到杨洋近前,傲然道:“魏国公,杨大人,我已准备好了。”
杨洋微笑道:“请大师施展辟谷神技。”说罢,伸出手臂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慧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当先行去,一直来到了上次施展辟谷神技的那个水池边。纵身跳上了一个小木筏,一篙撑离岸边,到得水池中央,便盘腿坐了下来,一副入定的模样。
杨洋与众人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下令说道:“为避免打扰慧清大师施展辟谷神技,除留下二十名衙役在此守候,五名百姓做见证人外,其余人等,一概不准靠近水池边。”说罢,沉着脸,带人离开了水池,又回到了大雄宝殿前的场院之内。
杨洋向前来参加慧清的法会的信众,躬身施了一礼,然后大声说道:“方才有人对我打扰慧清宏扬佛法,大为不满。其实慧清便是一个骗子,是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他来诈取大家财物的。”见大家脸上尤有不信的神色。又说道:“慧清的那些所谓神迹,其实说白了不值一提,今日我便带大家前去,戳穿他的鬼把戏。”大家请跟我来。说罢,引着一干信众,一直来到了从泥土里长出罗汉的院中。
杨洋恭敬地对方才与他质辨的那名老者说道:“老伯,你不是说有罗汉可以从泥土里长出来吗?这个所谓的神迹,其实很简单,慧清等人在泥塑罗汉像底下种下了许多黄豆,天天派人浇水,黄豆生了芽,自然便把石像给拱出来了,不信,老伯可以挖一挖石像底下看看。”
老者狐疑地蹲在罗汉像旁,用手抠开边缝的泥土向里面看了一眼,满面羞惭地站了起来,说道:“正是,正是,这罗汉像底下真得埋着许多生了芽的黄豆哩!只是哪些黄豆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吗?竟连这么重的罗汉像也拱得起来?”
杨洋笑道:“别说什么泥塑的罗汉像,便是石制的,也是可以拱起来的。老伯不信,回家也可以生一盆豆芽试试。”
老者不敢言语,又疑惑地问道:“哪蚂蚁写字又是怎么回事?”说着,将目光落在了罗汉像前面爬着蚂蚁身上。如今这些蚂蚁写的字又变了,换成了:“黄天已死,苍天当立”八个大字。
杨洋笑道:“这又有何难,慧清他们事先用蜂蜜在地板上写上了这八个大字,蚂蚁们为了吃蜂蜜,自然而然的便形成了这八个大字。不信,我命人写给你看。”说罢,命人在原先的字旁,用蜂蜜又写下了‘大明永昌’四个大字,过不一会儿,蚂蚁蜂拥而至,果然也形成了四个蚂蚁组成的字。
众人恍然大悟,一个个脸上露出上当受骗的神色来,更有人当场痛骂慧清卑鄙无耻,甚至还有人连隆昌寺的和尚们也骂了进去,慧明等人在一旁听见,脸上好生没趣。
老者又疑惑地问道:“杨大人,那慧清降妖伏魔之事,莫非也是假得?”
杨洋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个自然,黄纸上之所以显现出图形来,是因为纸上事先用特殊的药水把图形画上去了的缘故。这和用醋在纸上写好字,再用火一烤,便会显出字形来是一个道理。”
老者心服口服,躬身说道:“今日若非杨大人来指点迷津,恐怕我等还要一直蒙在鼓里,老朽受教了。”众人也一起向杨洋躬身施礼,表示感谢。
杨洋与他们回了礼,笑道:“至于慧清为什么辟谷十日没有饿死,其实更是简单,他脖子上挂着的念珠都是用牛肉干制成的,这十日之内,他都悄悄地把牛肉干制成的念珠取下来,偷着吃,所以他才会没事。”
老者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日老朽亲眼看到脖子上的念珠少了许多,心里虽一时疑惑,却没往心里去,原来是这个缘故。老朽受骗了。”说罢一脸的怅然悔恨之色。
杨洋正欲安慰他几句话语,忽然人群之中,冲出一个衣冠整齐的大员外,抢到慧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圆睁双眼,怒骂道:“骗子,还我钱来,定是你与慧清勾结,骗取我们信众财物的。”
立时人情汹汹,大家一致要求慧明等隆昌寺僧赔偿损失。慧明那赔得出来,再说慧清骗取的钱财,一个子儿也没进他的腰包啊!可是却有口难辨,忙一脸哀求地看向杨洋,恳求他出面解决。
杨洋吩咐左右随从,将那个大员外拉开,大声对百姓说道:“此事不关慧明大师的事,他也是被逼迫的,你们的钱财都被慧情转移到别处去了。”说到这里,转头看外院门外,只见汪真押解着二十余名和尚走了进来。
众人让开一条路,由着汪直带人将那些和尚们押到杨洋面前,那些和尚一个个垂头丧气,萎靡不振地跪在了杨洋面前。
杨洋冲汪直笑道:“都抓来了吗?”
汪直点头道:“一个也不少。”
杨洋扫视了这些个和尚一眼,厉声斥道:“你等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潜藏在这隆昌寺内,装神弄鬼,打扰众位高僧的清修?快快从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围观的众百姓也一起愤怒地喊道:“快快从实讲,不然直打死你们。”还有人趁看押的衙差不备,伸脚狠狠地踹在一些和尚身上泄愤。
那些和尚见群情激奋,也自吓得慌了,生怕杨洋一声令下,便被那些激愤的百姓冲上来围殴致死。一个个神色慌张地跪爬在地上向杨洋磕头。一个和尚老老实实地说道:“其实我们都是白莲教徒,是奉上官教主之命前来协助慧清诈取财物的。”
“哇,原来是上官云清的白莲教?真些白莲教徒真是可恶,竟然来骗取我们的财物,以后咱们见了那些白莲教徒,不要给他们好脸色看。”一些位信众愤怒地说道。还有一些信众已经连上官云清十八代祖宗都已经骂上了。
杨洋冷笑道:“你们只是奉命诈取财物那么简单吗?谁信?快说,你们究竟还有什么目的?不讲实话,一个个以反贼之名凌迟处死。”
那些和尚又一起磕头哀告道:“大人饶恕,其实上官教主是想造反,故意要慧清装神弄鬼,欺骗天下的百姓,说是大明王朝气数已尽,上官教主乃是文殊菩萨临凡,普救众生的。我们本想借着慧清活罗汉的名头在这次法会上宣扬这一造反言论,没想到却功亏一篑,还请大人饶恕。”说罢,一起向杨洋磕头,请求饶命。
杨洋面露笑容,又问道:“你们从实讲,这隆昌寺僧可知情,参与了你们的分赃。”
那些和尚看了慧明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是慧清胁迫慧明大师和其他的诸位大师干的,此事与慧明和隆昌寺僧众无关。”
杨洋点了点头,向周围的百姓们说道:“大家都听到了,这事与慧明和隆昌寺僧众无关,他们也是受害者,一切都是那个白莲教主上官云清指使慧清干的。”
立时众人又一起痛骂起上官云清无耻可恶来。骗人钱财,哪可是和偷人东西一样可恶,为人所瞧不起的。相信从今日起,上官云清率领的白莲教声誉便会一落千丈,也会因此而彻底失去民心。
见事实已经清楚,民众已经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沉重重打击了上官云清率领的白莲教在江南百姓心目的威信,杨洋十分满意,立即吩咐左右衙役把慧清抓到这里来。
过不多时,慧清被抓了来,跪伏在地上。那个老者扑过去,伸手一把拽下了他脖颈下挂着的念珠,拿手扯下一颗来,塞在嘴里咬了一口,便气冲冲地向着慧清身上不住的拳打脚踢,嘴里嚷道:“骗子、无赖……”咬牙切齿,骂不绝口。
待几个衙役走上前去,将他拉开时,慧清已经被打得鼻表脸肿了。杨洋冷笑道:“慧清禅师,事已至此,你如今还有何话说?”
慧清颓然地软倒在了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里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