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回自己总不能再编出什么血杀阁胁迫的故事了吧?须知谢小姐可是一直在京城里呆着呢?前十几天还引着皇上来看望过李湘云,三位夫人都曾亲见,自己却又该如何来圆这个谎呢?杨洋低头苦思应对之策,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说道:“其实我与谢小姐的事,还要从我中举人的时候说起。”
余香柔皱起眉头,说道:“此话怎讲,你快老实给我们招来。”
咳!真是苦逼啊!没想到咱这个一家之主现在倒成了罪犯,三位老婆大人却成了主审官了”杨洋心里哀叹了一声,继续说道:“当时我在山西中举人时,那个谢迁是我的座师。”
余香柔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后来呢?”
杨洋面现懊恼之色,气愤愤地说道:“后来在鹿鸣宴上,那个谢迁得知了我的身份,原是一个商人出身,便很是瞧我不起,扬言说什么‘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是贱民,商人的妻子也地位低贱,连妓女都不如,只比那些奴婢稍强点,我们这些人与国家社稷有害无益。”
三位夫人闻言,立时气得脸色通红,神情作恼。谢迁这家伙也太坏了,当众辱骂自己的亲亲相公倒也罢了,竟居然连我们这些嫁与商人的妻子们也一块儿骂上了,我们这些人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子,就因为嫁了一个经商的相公,便也成了贱民了,地位低得连‘人尽可夫’的妓女都不如,真是岂有此理?
余香柔心里头最为恼怒,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沉声问道:“那你不会跟他据理力争,商人怎么了,商人也是大明的子民,正经的人家,没带他这么瞧不起人的!”
见余香柔被成功地激怒,杨洋心头大喜,将自己大腿使劲一拍,说道:“可不是,为夫当场便翻了脸,与他据理力争,给了他个不好看。”
“那谢迁一定深恨你喽?啧!啧!在鹿鸣宴上当众给座师难看,谢迁又岂能下得了台,还不打心眼里记恨死你?”余香柔料事如神般的说道。
杨洋大有遇到知己之感,面露感激之色,说道:“可不是,这家伙从此后便极不待见我,处处对我冷嘲热讽,给我难堪。”
余香柔皱眉道:“这些事又和谢小姐有什么关系?”
杨洋苦着脸说道:“为夫被谢迁折辱了几番,心中十分愤恨,为了出一口胸中的恶气,于是便在背后向山西的众多举子宣扬,我与谢小姐曾是青梅竹马的一对,我们俩人早已经海誓山盟,互换信物,私订了终身,只是被谢迁所不喜,硬给拆散开的。”
余香柔好奇地睁大了眼睛,说道:“此事我也曾听人说起过,没想到却是从你这里传来来的,只是你如此败坏人家小姐的清白,只怕谢迁知道了,越加恨死你了。”
杨洋无奈地说道:“可不是,这事不知怎地传到了谢迁耳朵里,他对我更是恨之入骨,相法设法的想要报复于我,这次朝廷会试之时,他便暗中做下了手脚,试图使我落榜,岂料我吉星高照,竟然一举中了。”
余香柔喜道:“中得好,中得好!这回叫他再看不起咱相公,只是……只是……他女儿的清白名声,被你给败坏了,他又没能害得了你,岂不心中更恼?”
杨洋说道:“可不是,这谢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找了个顺天府解元公朱明,几次三番的欲暗害于我。”
余香柔咬牙恨恨地说道:“可是那个在我表弟王承恩身上淋了屎尿,害得他名誉扫地的朱明?”
杨洋点头道:“正是他,这家伙一上来,便对我死缠烂打,先是在会试之时,故意带人与我打架,企图不让我参加考试,后来又在放榜之日,暗中向前来榜下捉婿的王公大族家仆,指明我的进士身份,试图让人把我捉了去,给别人家当女婿。”
这句话明显戳中三位夫人痛处,跟她们抢男人,真是不可原谅。当下白莲圣姑一拍桌子,双眉倒竖,咬着银牙,气狠狠的道:“这个朱明真是可恶,那天要让我给碰上了,定要拿双刀砍死他,砍得他稀巴烂,以泄我心头之恨。”余香柔和李湘云,也是怒容满面。
见三位夫人都被成功地激怒,杨洋心头暗喜,说道:“为夫当然也气恼万分,俗语云:‘来而不往非礼也,快意恩仇才是真丈夫。’从那后,为夫便存心要报复那谢迁和朱明,最近听说谢迁对朱明十分赏识,企图把自己的女儿谢小姐许配给朱明当小妾,为夫便决心狠狠羞辱他们一回,出一口胸中的恶气。”
白莲圣姑一拍桌子,喜道:“说得好,这才我是的好丈夫,只是你是怎么报复他二人的?”
杨洋作出一副极愤恨的神色,咬牙说道:“那谢迁不是瞧不起我们商人,说我们商人的妻子连妓女都不如吗?他不是恨为夫败坏她女儿的名节吗?朱明不是与谢小姐同窗共读情深义重吗?哪为夫索性便把谢小姐抢过来做老婆,叫朱明气得发疯,谢迁懊恼的撞墙。这回她女儿也成了商人的妻子,看他还怎么敢再羞辱我,羞辱我的三位亲亲老婆。”
三位夫人闻言,胸中大感畅快,白莲圣姑咬着牙,说道:“做得对,就该把他女儿抢过来,这回叫他还敢张狂。”语气中大有解气之感。余香柔和李湘云心中也感到很解气,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杨洋。
见三位夫人认同了自己的说法,杨洋心头暗喜,接着说道:“于是在这次平叛回来之后,趁皇上高兴,我便借机向皇上提出,谢小姐是我以前多年的老相好,恳请皇上把谢小姐赏给为夫做老婆。”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向三位夫人看了一眼,见她们三人脸上并没有多少的反感之意,于是大起胆子试探着说道:“我当时也不过是想在皇上面前折辱谢迁一番,丢一回他的老脸,没想到皇上竟居然同意了,还欣然地赐了婚,三位夫人呐,这事,我真……真做错了,我不该一时糊涂辜负了三位夫人对我的信任,对我的爱!我有罪,我对不起三位夫人呐!”说罢,作慷慨激昂状,挺直了胸膛,说道:“方才莲妹不是骂我是负心汉,恨不得一刀杀了我吗,来吧!现在尽管动手好了,为夫做错了事,实在愧对你们,你……你们现在就动手好了。”说罢,将双目一闭,脖子一伸,静候三位夫人发落。他虽然如此做作,但心里却在想:“若是白莲圣姑真得拿刀砍来,自己还是得赶紧躲避才是,咱可没有那么傻,等着白挨老婆的刀。”
三位夫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着眼前一副引颈就戮样的夫君,如何能下得手去。杀害自己的丈夫,那自己岂不成了寡妇?再说,又如何真舍得砍上他一刀?余香柔向白莲圣姑和李湘云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见二人都缓缓点了一下头,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好啦!好啦!这两件事情,你虽做得不对,但也情有可原,我们也就原谅你了。”
杨洋大喜,忙睁开眼睛,欣喜说道:“多谢三位夫人原谅,多谢三位夫人成全,你们……你们可真是太好了。”说这话时,脸上神情激动,几致哽咽。心里却暗自欢喜道:“哎呀!我的妈呀!今天总算有惊无险地混过去了,咱都愁了几个月了,为这事,起码瘦了十斤,回头赶紧吩咐厨房加两餐补上。”又得意地想道:“哈哈!从今后,咱便有五房夫人了,左搂右抱,真是有享不尽的风流艳福啊!这要在后世想也不敢想,非给警察抓起来蹲大牢不可;可在这大明朝,咱却可以光明正大的娶妻纳妾,这小日子过得,一个字‘爽’”
正在得意之际,只听余香柔好奇地讯问道:“莲妹妹,方才你说要叫咱相公晚上跪什么铁搓衣板,那个铁搓衣板,却在何处,待我来看上一看。”
杨洋立刻神色陡变,暗道:“不好!莫不是三位夫人虽已经赦免了自己的错误,但还是要给咱上家法?哎呀!那铁家伙,又重又沉,又棱棱角角的,自己如何受得住?况且此风一开,自己今后还夫纲得振么?若再被汪直和谢小姐学了样去?我的天!自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跪将过去,那咱便是铁打的膝盖也受不了啊!~”立时吓得脸上青白相接,变幻出五彩的神色来。
白莲圣姑得意洋洋的笑道:“哪是我和湘云姐姐过去给咱相公立下的家法,他若做错了事,犯在我手里,便叫他跪搓衣板,犯在湘云姐姐手里,便叫他顶着搓衣板,若同时犯在我们俩手里,便下面跪着搓衣板,头上顶一块搓衣板,俗称家法。”
余香柔欢喜道:“这搓衣板竟居然还有这等妙用,快快拿来叫我瞧瞧。”
白莲圣姑笑道:“湘云姐姐房中便放有一个,我拿给你看。”说着走到门后,吃力的提着一个铁搓衣板来,放在余香柔面前的地上。
余香柔蹲下身子,伸出小手来在上面摸了一摸,喜形于色道:“这真是一件好东西呀!有这家伙在,何愁家法不立,杨门不兴?”站起身来,转头向杨洋挤眉弄眼极阴险地笑了几声,娇声说道:“夫君啊!你看我莲妹妹和湘云姐姐都给你立了家法,我这个做妻子的是不是也该为你立立家法啊?”
杨洋面现胆怯之色,苦着脸颤声道:“夫人啊!她们两个已经立过了,我看你就不需要立了吧!你夫君我身子单薄,恐怕吃不消得?”见余香柔正歪着脑袋思索,忙嬉皮笑脸的说道:“你是一代才女,文化人,自然不会学她们样,想出这等折磨人的法子的?是吧!好香柔?”
余香柔幽幽地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道:“夫君说的在理,我可不会叫你头顶膝跪搓衣板,这叫人看见了,也影响你的光辉形象,还当你是怕老婆呢。”
杨洋心下大喜,忙感激地说道:“那就多谢夫人了,哎呀!还是咱的香柔夫人好啊!”
余香柔收敛了笑容,冷冷的道:“你先别得意,这家法还是要立的,我明日便叫人也打造一个大一号的铁搓主板来。”
杨洋听到这里,立时脸上骇然变色,气急败坏地说道:“夫人你……你说话不算数。”
余香柔轻笑道:“我只是答应你不头顶膝跪搓衣板,又没有答应不给你立家法,只不过我的家法,不那么作贱你罢了。”
杨洋小心地试探着问道:“不知夫人的家法又是什么?”
余香柔慵懒地坐回椅中,淡淡的道:“为了防止你再犯错误,给我们三姐妹,不五姐妹再抬进个人来,你便双手举过我的铁搓衣板,在院子里站一个时辰罢!”
“啊……!”杨洋如遭雷击,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一脸的灰黯。这位夫人更狠,屋子里还没人看得见,气候适宜,这出到门外去?刮风下雨,酷暑严寒得,还得举着一块大铁搓衣板,这举上一会儿,双臂早已酥麻了,还不如躲在两位夫人房里头顶膝跪呢。
“噗嗤”一声,白莲圣姑和李湘云已然手掩着小嘴,轻声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