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起循声望去,只见杨洋迈步走到成化帝与万贵妃面前,撩衣跪下,禀道:“陛下,这次比试法术,不知比试些什么,微臣到现在还一无所知,请陛下告知。”
成化帝和万贵妃相互看了一声,成化帝呵呵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李孜省道长法术高强,我委他做评判,一切比试项目,都由他拟定。”
杨洋闻言叩头道:“陛下,臣以为李道长有失公允,请废除他擅自拟定的全部项目。”
哇!这是在公开质疑评判的公正性啊!场内外的观众立时交头接耳,发出了一片议论声。
李孜省面色一寒,忙快步走到杨洋身旁,沉声问道:“请问杨大人,贫道有何不公?”
杨洋冷笑道:“诸位大人和场内的百姓都知晓,你与继晓国师关系甚好,我不得不怀疑你私下里曾向继晓泄露比试题目,暗中想帮他赢得比试。”
李孜省与继晓关系一向交好,当年继晓便是他引荐给成化帝的,此事尽人皆知,杨洋此言一出,立时引声场内不少官员和百姓共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是啊!你与继晓是好朋友,谁又能保证你不暗中相助呢?
李孜省急了,忙也撩衣跪在了地上,指天发誓道:“陛下,臣可以对天起誓,臣决没有泄露比试题目,也决没有偏帮继晓之心。”
杨洋嘿嘿冷笑了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成化帝手抚颌下长须,忖思半晌,说道:“朕相信李道长的为人,他一定会处事公允,不偏帮继晓的。”说罢,用一双严厉的眼神向李孜省瞅了一眼,冷冷的道:“李道长,可是如此!。”
李孜省忙爬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感激涕零的道:“是!是!陛下最知我的为人,臣一定会公正公允的。”
成化帝又淡淡的道:“都起来吧!两位大人。”
见成化帝如此说话,杨洋只得爬起来重新站好,李孜省也爬了起来,但却偷偷向杨洋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脸上甚有得色。
杨洋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对李孜省说道:“李道长,开始比试吧!”
李孜省振奋起精神,端肃了容颜,缓步走到场地中央,朗声说道:“我宣布比试的第一项题目是神书符咒,以一柱香为限,双方各在纸上书写二十道符咒,谁的最神奇,谁便是赢家。”说罢,朝远处摆了摆手,只见自场外鱼贯走入四名年轻的小道士来,这四个小道士,两人手中各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盛放着笔墨砚台和一沓书写符咒用的黄纸。另两人手中也各捧着一个托盘,只不过托盘之上盛放的却是一个小香炉和一柱线香。四名小道士走入场中后,便两两分开来,分别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两张长木桌上,拿火折点燃了线香,插入炉中,又从怀里取出两张写有二人名字的纸条,贴在各自的桌上,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杨洋站在场中,脸上阴晴不定,心里暗骂道:“老贼!算你狠,出得第一个题目便难煞了你小爷。让我书写符咒?老子怎写得来?虽说老子曾在观音禅院当过近一年的假和尚,期间也学过一些什么阿弥陀佛一字心咒,往生心咒,大乐心咒等等,但时间久远了,早忘怀了。再说,自己当年也未曾认真学习过,即便是刚离开寺院哪会,也未必能写得出来。”心下不觉隐隐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自己就该当初跟从了尘好好学习一番咒语才是,至少现在也能应付一下场面,‘这真是书到用是方恨少啊!’可这世上又哪有后悔药可吃?
杨洋正在懊悔,只听得远处李孜省又大声道:“杨大人、继晓国师,香已经点燃了,请二位快点写罢!”立时场内外众人,一起将目光投在二人身上。
杨洋和继晓互不信服地看了一眼,继晓向杨洋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双眉一挑,大声说道:“杨大人,贫僧先行一步了。”说罢,大步走到贴有自己名字的长桌后面,把双臂朝上伸了一伸,又把自己袍袖向后捋了一捋,提起笔来,醮上了墨汗,略做思忖,便在那沓黄纸之上,奋笔疾书起来。只见他下笔犹如行云流水,一挥而就,但却只写了最上面一张,便搁下了笔,大声说道:“贫僧已写好了。”说罢,拿起那沓黄纸大步走到成化帝面前,将黄纸一张张揭开来,交给左右的太监展示给成化帝和万贵妃看,只见那二十张黄纸上,竟都写有一模一样的字,仿佛是后世复印机复印的一般奇妙,只是越到底下,字的颜色越浅而已。
成化帝和万贵妃看了,均面现惊奇之色,成化帝一挑自己的大拇指,由衷地赞道:“好!不错!真不愧是朕的国师,法术就是高明啊!”
继晓听闻成化帝夸奖他,面露喜色,把头扬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小公鸡般站在一旁。
厉害!厉害!这么快就写好了?而且还一次写了二十张?均一模一样,绝对堪称是神迹!在场的官员和百姓也同时发出一片惊异的赞叹声。只有杨大人,心情郁闷无比!想不到咱堂堂一个后世大学高材生,竟输给了一个只会装神弄鬼的神棍?真是耻辱啊!耻辱!奇耻大辱!
成化帝看见杨洋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开口言道:“杨大人,如今继晓国师已经写好了,轮到你了,你可莫让朕和爱妃失望呀!”
“哎!您这期望值可真够高的?叫我压力倍增啊!”杨洋站在场中,感叹了一声,一时无计可施,又不愿失去了面子,不觉脸上青白相接,全身都急出了一身热汗来,看着香烛一点点往下走,心中更是慌急十分,额头上的细汗渗出,顺着脸颊涔涔而下,只得打开折扇,狠命扇着,使劲想办法。
在他心目中,原以为继晓没什么大不了的,手段也不怎么高明,自己一看便懂,轻易就可揭穿他的鬼把戏,把他打个落花流水,没想到这继晓竟然还有这么一手?杨洋不禁暗暗有些后悔,自己平时太托大了,有些小瞧古人的智慧了。想来中华大地,幅员辽阔,奇闻轶事极多,一些土方和经验也极多,自己又如何能全部参详得透?这个神书万符的手段,就是自己不能弄明白的。正自懊悔,只听李孜省在旁边催促道:“杨大人,线香已烧一半了,您也该快点写了,莫要辜负的皇上的厚望。”
杨洋忽然心中一动,想起后世学过的汉语拼音字母来。对啊!自己把这字母写出一套来,然后把每个汉字都用汉语拼音给拼出来,岂不是一件难得的神迹?于国于民都有利?当下再不犹豫,迈步走到贴有自己名字的桌旁,提起笔来,刚要写,却又停了下来。暗忖道:“这继晓和尚方才之所以能够把下面的黄纸上也都写上字迹,想必是在墨汁中加了什么东西的缘故,虽说自己不知道他在墨汁里面究竟添加了些什么东西,但自己可以用继晓书写过的墨汁书写啊!到那时,自己不也同样创造了神迹?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想到此,按耐下心中的激动,忙抬眼向对面瞧去,只见继晓桌上的砚台之中,还残留有不少的墨汁,不觉心头狂喜,暗叫道:“真是天助我也!”忙拿起自己桌上的黄纸,不容分说,便向继晓那张桌子冲了过去。
众人均不解杨洋是何意,瞪大眼睛,茫然地瞧着,眼睁睁地看着他跑到继晓的桌旁。
李孜省叫道:“杨大人,错了,你的桌子在这边,请你回到你的桌子上赶紧书写,香炉里的香已经快烧完了。”
杨洋那里理他,抓起继晓的笔来,便欲往砚台里醮墨。李孜省和继晓看见了,心头顿时大惊,这时方才明白了杨洋的主意。李孜省忙给继晓使了个眼色,继晓会意,便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要抢夺杨洋手中的毛笔,至少也把桌上的黑汁给打翻了,叫他写不成字。
杨洋见他二人着急,越发证实了自己的判断,看笔磨砚台,都还放在托盘之上,忙把黄纸往托盘上一放,端起桌上托盘,撒腿便往成化帝和万贵妃那边跑去,继晓自然不肯放松,又腾身追去,两人一直冲到成化帝面前,七八名锦衣校尉见状急忙上前,将他二人给拦住。
趁着继晓被锦衣校尉拦住,无暇他顾的机会,杨洋赶忙把那沓黄纸铺在地上,提笔醮上了墨,冲李孜省大笑道:“李道长,我的笔墨砚台不如继晓国师的好,暂且借他的用上一用。”说罢,便在纸上狠劲画了一个大圆圈,然后掷笔于地,高声说道:“我的也已经写好了!”
见杨洋已经写好,李孜省和继晓再去阻拦,自然也是无用了,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再说话和动作,但脸上神情,明显有些委顿。
杨洋把黄纸一张张的分开来,展示给大家看,果然在纸上也如同继晓一般,画有一个相同的圆。
成化帝又面露惊奇之色,一挑大拇指道:“杨爱卿果然也有些神通,书的咒语也是不同凡响。”招了招手道:“李道长,你过来瞧瞧,杨大人也写好符咒了,他们俩人,究竟是谁的更神奇,谁的更应当排为第一。”
李孜省走了过来,看了看继晓的符咒,又转头看了看杨洋的符咒,躬身说道:“陛下,继晓国师的咒语我见过,乃是消除灾祸,祛除疾病之意,但杨大人所书咒语,我却从来没有见过,不知是何方的咒语?我想定是杨大人看时间不及,线香即将燃尽,乱书乱画的。”
此言一出,立时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哄笑声,原来在明朝时,大多数读书人对阴阳八卦、佛道咒语等知识是有一定了解的,画一个圈便可成为咒语,真是天方夜谭?一些人读书人已经私下里对杨洋进行耻笑了。
嘿嘿!被看穿了!杨洋对大家的议论,丝毫不恼,大声说道:“陛下,臣的这个咒语,名字叫做文字咒。”
成化帝惊讶道:“朕听说过的咒语多了,还从未听说过有过什么文字咒,快说来给朕听听。”
杨洋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我中华文字,方言土语极多,一个广东的人,若是到京城来,便听不懂京城话了,这给我大明的治理带来了很大的不便。所以呢,观音菩萨便在梦中授我一套汉语拼音字母,用来纠正方音,确保文字的正常解读。”见成化帝和众官员百姓听得认真,当下便把汉语拼音字母详细解说给他们听,又命人取过一个小楷和白纸来,在纸上一一写出,拼字给大家看,最后说道:“这套字母非常简单,拼写也极容易,一个上过一个来月私塾的玩童,若学了这套字母,基本上便能读懂书了,一个广东人学了正规字的发音之后,到了京城也就可以与众人交谈了。这等妙用难道还比不上继晓国师的咒语吗?”
成化帝抚掌欢喜道:“讲的好,若依爱卿之言,真得能在全国推而广之,对民间的交往,对朕教化万民,真是大有助益啊!”一些在场的官员,也频频的点头,对杨洋投来赞许的目光,表示认同。
成化帝又忖思半晌,说道:“你今日回去之后,便把这个文字咒,详细写个折子,呈上来给朕过目。”
杨洋连忙答应下来。
成化帝又抬头看了看天时,说道:“时间已经不早,李道长,你是这场比试的评判,这第一场的比试么,便由你来决定名次好了。”
李孜省躬身道:“臣遵旨。”上前几步,走到场中,朗声说道:“我宣布这第一场的比试,继晓国师胜……”
“慢着!”杨洋忙又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这已经是杨洋第二次打断他的讲话了,而且还是在他正要宣布继晓赢得第一场比试的时候,李孜省心头很不爽,强按耐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问道:“请问,杨大人,您又有什么事?”
杨洋笑嘻嘻的道:“没什么,只是跟您说两句话。”说罢,走过来,与李孜省勾肩搭背地走到一旁,低声笑问道:“李大人,你老实跟我说,你们究竟在墨汁里加了什么东西。”
李孜省一脸的奸笑,轻声说道:“杨大人说笑了,那是继晓国师的法力,我又怎么会知道!”
妈的!给脸不要脸,不说是吧!杨洋拿嘴朝继晓的笔墨砚台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道:“李道长你瞧,我方才书写时还剩下了些墨汁的,要不咱们也请皇上和万贵妃当场体验一下神迹?当然,你不说我也不强求,今日回去之后,我便向全国发出招贤令,求取这神书符咒的经验方,我相信这大明之大,能人异士甚多,定也有知晓这一方法的人,然后我便会把这方法献给皇上,以博他们一乐?您看如何?”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这明显是要砸我的饭碗啊!李孜省又恼又怒,又无可奈何,用极怨毒的目光看了杨洋一眼,压低了声音,冷冷的道:“此方乃是用苍耳汁磨墨书写的,杨大人这回你可满意了。”
杨洋连忙点头笑道:“满意了,满意了,只是第一场的名次,还请您费心了。”
李孜省又狠狠瞪了杨洋一眼,迈走回场中,朗声说道:“我宣布这第一场法术的比试,双方乃是平局,都没有获胜。”话音刚落,场内外立时传来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说什么话的都有。李孜省看也不看大家表情,寒着脸,又说道:“我宣布,第二场的比试开始,它的题目叫做蛇巢入定。以一刻钟为限,谁能在群蛇盘绕的场地中打坐入定一刻钟时间,且进得去,又走得出来,便算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