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洋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钢铁厂的事,湘云煤矿和邮局这边,也得时不时去转一转,竟一连二十多日没回家。这日,他突然在工地想起了家,是啊!该回去看看了,也不知道家里怎样了。又想起了上次闫氏学习走路的事,觉得有必要让闫氏和杨颖学一学礼仪,于是便向晋王爷开口,讨要了一个教礼仪的老妈子回了家。
进了家门,便直奔正房,到了门口,向里一张,只见闫氏打扮又与往日不同,一身穿着比往日更加华丽,满身的珠光宝气,而她自己则斜斜的躺在一张床榻上,两个十四五岁的小丫环轻轻的给她捶着腿,几个年纪大的仆妇则站在他身边,嘴里“老夫人,老夫人”叫得分外亲热。
一个小丫环看着是新来的,沏了一杯茶来,巴巴地递与她喝,闫氏拿起茶不来,呷了一口,可能是烫着嘴了,一哆嗦,茶杯不觉掉了下去,“啪”的一声,跌的粉碎。闫氏顿时恼了,像是一只受伤的母豹,自榻上弹起来,一脚便把那小丫环踢得坐到地上,双眉倒竖,指着那小丫环骂道:“哪里来的蠢货,连个茶也沏不好,给我拖出去,剥了衣服,拿鞭子狠狠的抽,叫她长长记性。”几个仆妇,也在一旁大声喝斥。
那个小丫环吓得慌了,跪在地上哭道:“老夫人,奴婢再不敢了,求你饶了奴婢吧!”
闫氏咂摸咂摸嘴,估计刚才烫的厉害,现在还疼,忍不住走过去,又狠狠扇了那小丫环一巴掌,怒骂道:“给我狠狠抽二十鞭子,再把这个小蹄子拖到柴房里关起来,饿她三天。”
她身边的两个小丫环吓得战战兢兢,几个仆妇立刻扑上来,拖了那小丫环便往下走。
呀!不对啊!那个温和柔顺,坚强朴实的闫氏,怎么变得如此模样,像个中国古代电视剧中的恶地主婆了。今天,她就如此凶恶,将来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样子呢,这杀人、放火,施展阴谋诡计,这些后宫宅斗一幕,会不会在自己家的宅院上演呢。警惕啊!警惕,不然自己后院整日腥风血雨,阴谋诡计算计着,说不准那天连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杨洋忙迈步进了屋门,大声说道:“不就打碎了一个茶杯吗,我赔就是了,快把这小丫头放了罢。”
几个仆妇不敢松手,一起回过头来看向闫氏。闫氏见杨洋回来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说道:“儿子,你今天怎么回来了,这家人也是?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提前知会你一声?我能看到你作威作福的丑恶一面。杨洋摆了摆手,说道:“是我不让他们通禀的,为的是给你一个惊喜。”
说着看向那几个仆妇,意思是怎么还不把人放了。闫氏摆了摆手,几个仆妇方寸松开手,放脱了那小丫环。
小丫环跪在地上,狠命的磕头,嘴里连声的称谢。
杨洋看那小姑娘瘦巴巴的,瞧模样倒还精致,问道:“小妹妹,你今年多大了,为啥要到我府中当丫环?”
小丫环道:“我今年十四了,我爹赌博欠了人家钱,输光了家产,听说少爷中了举人,所以便带着全家来投奔,情愿卖身为奴,图个荫庇。”
“噢!原来是这样。”杨洋点了点头,他记得古代小说中,就常常写着某某人中了举,便有许多人送这新举人田产、店铺、宅院,还有人情愿卖身为奴的,这段时间自己不在,估计这事不会少。
因回身问道:“娘!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人给你送田产、店铺、房产,还有投到咱们府上情愿卖身为奴的?”
闫氏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有,你不在为娘那敢自做主张。”
杨洋恶狠狠地向那几个仆女脸上扫去,大声吼道:“到底有没有?”
闫氏和几个仆不禁吓得一哆嗦,一个仆妇战战兢兢地说道:“有是有一些,但不多,老夫人也是为家里着想。”
靠!这是后院失火呀!如果自己在外为官,别人给自己的娘和老婆,送了贿赂,咱还怎么秉公办事?就是让上司追查起来,也得治你一个贪污的罪名。说不定这头上的乌纱也得给摘了,这种事情决不能再发生了。
杨洋看向闫氏,见闫氏一脸愧疚地站着,语重心长的说道:“娘!儿子是干大事业的人,哪还缺哪点银子?咱们是大户人家,传出去,掉价。”又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收的田产、店铺、奴仆立刻全退回去,咱不要。”
“退回去?”闫氏面现不舍之意。
搁谁也不舍啊!那是好大一笔银子呢。退回去了,生活质量岂不大大下降。
不料还没等闫氏开口,那个被她打的小丫环倒先给他跪下了,抱着他的腿说道:“不要,求少爷留下我们全家吧!在少爷家我们还能吃饱喝暖,有住的地方,若把我们撵出去,让我们靠什么生活呀,免不了要露宿街头,说不准我爹就把我卖到妓院去了。求少爷发发慈悲,留下我们吧!奴婢情愿再挨二十鞭子的打,在柴房关上七天。”
哎呀!还有情愿为奴为仆的的,这社会没天理了,这叫我光明正大的形象往那搁?岂非要与那般丑恶的士大夫同流合污?
闫氏立刻也眉开眼笑的说道:“是啊!儿子,又不是咱们一家这样干,你看哪家举人家不都这样?你偏与那些举人家不同,做出表率来,人家还不背后骂死你?你还叫人家怎么混?就指望着这点财路活呢,俗话说‘断人财路与杀人父母何异,’儿子咱不出这个头。”
这回杨洋也头疼了,是啊!闫氏说的十分在理,哪家举人家不都这样,自己还能太出格了?还叫人家活不活?若真因为这事,引起什么上司表彰,断了人家财路,自己在事业上打拼,必然会阻力重重,大受影响。至少像后世范进哪样的穷举人,会恨自己入骨。究竟是要保持后世哪样光明正大的形象,还是入乡随俗,同现在的士大夫一个模样,杨洋一时拿不定主意。
恰巧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响,秦氏、宋小玉和杨颖自屋外走进门来。宋小玉看了杨洋一眼,脸上红了一红,低下头,轻声说道:“杨大哥,你回来啦!”
呀!这才几天不见,这小姑娘长得更漂亮了,浑身散发着成熟的神采,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真是勾人魂魄啊!杨洋看着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可惜!这么美的小姑娘自己竟给退婚了,想来是要便宜给别人了,悔啊!太悔了。旧社会本就三妻四妾的,自己就是娶了又如何?当初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杨洋狠狠地骂骂着自己。
看着杨洋呆呆地看着自己,宋小玉面带娇羞,白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呆子,看什么呢?”把一块手帕扔在他怀里,说道:“去!把嘴上的口水擦一擦。”
失态,太失态了。自己本是要找了人来教闫氏礼仪的,没想到自己却如此不知礼。
杨洋忙把手帕拿起来,擦了擦嘴。这手帕真香,带着一股似麝非麝,似兰非兰的清香。杨洋顺手把手帕放在自己怀里,嘴里说道:“娘,哪就怎么办吧!咱就不退了,不过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可再不能收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闫氏喜出望外地说道。
杨洋又冲那小丫环说道:“起来吧!杨颖还缺几个伴读的,以后这几个小丫环,每日只准干半日活,剩下的半日随同杨颖学习,月钱不许少。”
又对闫氏说道:“娘!咱们也是从穷苦人家过来的,也受了不少富贵人家的气,以后扣罚她们月钱就是了,别再打骂了,万一小姑娘要是想不开,寻了短见,咱们岂非还要吃官司?你儿子的名望也要大大降低呢。”
闫氏笑道:“知道了,我儿子生的一颗菩萨心。”又冲那跪着丫环,喝道:“还不快起来,等我去搀你吗?”小丫环忙站了起来,躬身站在一边。
杨洋看见宋小玉一双乌黑的眼睛溜溜地向他放手帕的怀中瞅来,盯着不放,故意装做没看见。走到屋内椅中坐下,说道:“娘!你不是想出入哪些大户人家吗,儿子给你找了教礼仪的老师来了。”
“真的吗?”闫氏大喜,拿一双眼睛四下瞅着,问道:“在哪里?”
杨洋拍了拍手,大声说道:“王妈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走了进来,冲杨洋和闫氏,福了福,算是见了礼。
杨洋吩咐道:“从今后你便住在我们家,教宅中老老少少礼仪,要把他们全都教会了,工钱我算你十两银子。”
“多谢少爷。”那王妈立时面露喜色,这笔钱顶得上她五个月的收入了。杨洋吩咐一名仆妇带王妈下去,好吃好喝招待着,不得怠慢。仆女带着王妈下去了。
见杨洋回来了,闫氏分外亲热,在屋里与他唠起了家常。杨洋便把自己在钢铁厂的趣闻,说与她听,闫氏认真的听着,不时还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谈了许久,看看天色已晚,闫氏吩咐在屋内摆下酒宴,为杨洋接风。
秦氏拉着宋小玉,站了起来,说道:“你们一家子吃罢,我们就先回去了。”
闫氏一把拉住她手道:“咱们是结拜姐妹,又一起受过苦,与一家人也没有什么两样,一块儿坐着吃罢。”
杨洋也招呼道:“是啊!秦姨,一块儿坐着吃罢。”
秦氏口里推托了几回,便与宋小玉坐了下来。闫氏和秦氏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向杨洋看来,而宋小玉则低下了头,一张脸红红的,不敢抬眼看人。杨颖则看了他哥杨洋一眼,又瞧了宋小玉一眼,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该到摊牌的时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