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然后在水池的水里面隐约看到了自己过于扭曲表情。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可是他能不能摘掉这个呢?这是路西菲尔送给他的礼物啊。路西菲尔会对摘掉它的自己感到生气吗?不对,那个人还会回来吗?还会回来吗?得去找他,得确认他好好的,得确认一直以来的外界没有任何变化。迦南还是那个迦南,路西菲尔也还是那个路西菲尔。圣德芬颤抖的接了一捧水狠狠地拍在脸上让自己从哆嗦的状态冷静下来。他抖得那些水珠撒了一身一地。正当他想着干脆把头塞进水池里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拍门声和少女的呼喊:“圣德芬!!!圣德芬!!!”
圣德芬瞬间绷直了身体,抹了一把脸瞪大了眼睛做出了精神的样子。他将双手背到了身后去,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想问是谁。耳机的声音有点妨碍听到对方的声音,因此圣德芬还是把它摘了下来,然后他听清了姬塔的怒吼:“圣德芬!!!快!!!我刚刚偷听了伦理协会的审判庭,路西菲尔先生有危险!”
圣德芬楞了一下,宕机的脑袋终于开始运转:“……你说什么?”
“啊啊可恶,这要怎么一时半会儿说清……你快跟我来就知道了!我已经让露利亚他们暂时拖住其他安保,你快出来!现在还能动的强化人就剩你了,剩下那些都无法沟通,如果有什么万一的话……”
圣德芬别的信息没接收到,只明白了一件事:路西菲尔有危险。他的身体比他的脑袋动的更快,一想到梦里的情况他就浑身发冷:“带我过去!”
姬塔还对他着急的说了什么,但他耳朵里好像还残留着刚刚听到的哐哐响声似的,什么也没听进去。他奔跑在空无一人迦南的大路上,直到来到了以往从没来过的地方,这是他完全陌生的、一片纯白的广场和建筑。姬塔指向了最中间的门,他拼命的跑过去。
在他推开沉重的门之前,他先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那是一个属于人类、却无感情的像是某种无机质的声音:“伦理庭对迦南所长更替一事现在下达判决。承认路西菲尔免除路西法所长职位的举动合理且有效,路西法由伦理庭带往联合庭进行人类内部的审判。强化人贝利尔交由迦南方面处理,处理建议是送往伏魔殿。”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路西菲尔。你证明了你的心灵从未受到过任何污染,你的目的永远崇高,你的奉献将被永远铭记。你洗清了你的嫌疑,证明了你的清白。”
圣德芬一时间呆住了。并非因为这番审判词里面蕴含的信息量,而是另一件事——洗清嫌疑?证明清白?那位大人还要被怀疑?路西菲尔是怎样为了人类而献出他自己的一切的,这样的完美存在究竟有什么要洗清的?
“散会。”
门从内部被打开。带着惊愕呆呆的站在门口的圣德芬很快被人流淹没了。那些人对圣德芬站在门口纷纷投去惊奇的目光,但是没人在乎他为什么在这里。圣德芬也不在乎他们,闯入他的视线的只有在审判庭的深处被留在椅子上的路西菲尔。他的光、他的一切、他最重要的人。像一团破布一样挂在椅子上。他浑身的衣服都被血染得红了大半,被绑缚着的身体挣扎的磨破了衣物和皮肤。他像个被绑在王座上的祭品。圣德芬方才被短暂忘记的恐慌如同火药被引燃,一瞬间就爆炸了。
“路西菲尔大人……路西菲尔大人!!!!”
他拼命甩开人流,跌跌撞撞的挤进去然后冲到路西菲尔的身边。路西菲尔没有反应。或者说他看上去连是活是死都难以分辨,就连那张美丽的容颜上也都是汗和血混合的痕迹。圣德芬从喉咙里无意识的发出变了调的呜咽,发了疯般的去撕扯那些困住路西菲尔的束缚带和管道:“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这样……路西菲尔大人、路西菲尔大人——”
姬塔也从人流中艰难的挤了进来,
然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混杂着惊恐的低呼:“那群混蛋……!”
圣德芬发现弄不断那些束缚带,已经急的整个人都快失去理智,开始试图直接暴力破坏这台大的离谱的机器。他的手砸在钢铁上,又从之前的伤口里面迸出血来。他发疯般的举动将椅子都弄得晃了起来,直到路西菲尔微弱的、变得音调有些滑稽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谁……在那里吗……抱歉……我现在要看清、或者……听清什么……有些困难……”
他一张嘴,就从嘴唇里溢出更多的血:“我所有……想说的话,都应该经由……审判之钟记录下来了……结果就交由……审判庭判断……”
“判断……?判断什么?!路西菲尔大人,您为什么会在这里?那群家伙为什么要审判您?他们有什么资格审判您?!”圣德芬立刻扶住路西菲尔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手臂里,想要减轻他那扭曲的姿势带来的痛苦。路西菲尔似乎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翕动了一下嘴唇,沉默了很久之后,睁开了眼睛——那漂亮的蓝色瞳孔处于高度涣散的状态,而且眼白也染着血色,即使这样路西菲尔还是努力道:“啊……已经……休庭了吗?”
“——”圣德芬面对这幅惨状只感觉恐慌已经几乎发酵成了绝望和愤怒,他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颤抖的如同风中将落不落的枯叶,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用满是鲜血的手指强拽着束缚带的连接处,花了浑身的力气将它们一根一根强拆下来,同时也像是用了同样的力气,才能把想问的话从身体深处挤出来:“这就是您的回报吗?啊?您告诉我啊……像您这样清廉洁白的人,人类仍然要怀疑,要这样伤害您……这算什么……?您献出一切保护的都是什么东西……???”
路西菲尔的身体渐渐恢复自由之后,像是稍许轻松了一些,他将头大概的转向圣德芬的方向,但仍不知道他是不是认出了那是圣德芬。他只是花了一段时间分辨对方在讲什么,随后试着抬起手,去寻找圣德芬的手的位置。圣德芬急忙握住他的手,感觉到那双曾经温暖的手现在也变得冰凉。但路西菲尔仍旧微笑了起来:“人类是……非常不安的、我所拥有的感情……能让我理解这一点。他们因为无法……猜透对方的想法,心与心之间存有隔阂……从中滋生了猜忌和矛盾。所以……只要将心证明给、他们看,他们就会因为对方的无害…而安心下来。就算抱有恶意……在已经被证明的善意面前、也会退却的。请不要……对人类失望。”
圣德芬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如果说在这之前,人类对圣德芬来说还只是一个没什么好恶的集合概念的话。在路西菲尔这番濒死的辩护之后,那已经迅速成为圣德芬最讨厌的东西了。路西菲尔在这样的状态下还在为人类挽回好感,而人类又对他做了什么?圣德芬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这一点,他什么也回答不了,摇摇晃晃的扶起路西菲尔想要往医院的方向前进。而与此同时之前被关押的四大组长也冲了进来:“队长!!!”“路西菲尔队长!!”
米迦勒冲在最前面,她看起来完全没有往日的女强人风范,整个人似乎就快在崩溃的边缘。尤其是在看到躺在圣德芬怀里的路西菲尔之后,她从喉咙里爆发出了怒吼:“狡知……!狡知……!!!!他骗我——!!!”加百列则是直接拽下自己的外套撕成条:“乌列尔,快去拿急救用的东西来!!!”拉斐尔冲向审判之钟,一脚踩断了它的电源线。
圣德芬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向这些人投去半绝望的求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