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芬格尔
美国，芝加哥。
路明非看着芝加哥火车站如同教堂一般的穹顶，开始怀疑自己选择入学卡塞尔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项了。
就在刚才，他拿着卡塞尔寄来的车票问过不少值班人员，但都说不知道，没见过这车。列车时刻表当中，没有这趟车。
零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四处询问。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耍了一样。」
路明非把车票揣回口袋里。他已经问过了四个不同的值班人员：第一个说不清楚，第二个说没听说过，第三个建议他去买一张正经的Amtrak车票，第四个更干脆，直接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回到零身边，蹲了下去，背靠着大厅的石柱，把一罐刚从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里掏出来的可口可乐递给女孩。
零接过可乐，没有立刻打开。她学着路明非的样子蹲了下来，背靠着同一根石柱，与他相隔不到一臂的距离。自动贩卖机的冷气在罐壁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冷凝水，水珠顺着铝罐滑下来，濡湿了她的指腹。
她低头看着易拉罐上的那个商标，然后把罐子翻过来，又翻回去，像是在研究一个从未见过的古代器物。
男孩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自从那天从猎魔人世界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他们家，他也明白苏恩曦一直留着的那个客房是给谁留着的了。
而零这种无口无心无表情的形象更是深得提亚马特的喜爱。
这位母亲认为零肯定没有好好体会过亲情的温暖，而路明非他们因为害羞所以不能堂而皇之接受她的母爱。所以提亚马特将不少的精力都放在了零的身上，每天换着花样给小姑娘准备各种东西。
而每一次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路明非几人时，三人都下意识地侧过了头。
而等到即将入学的时候，路明非才知道零是自己未来的同学，他们一起搭乘飞机来到了芝加哥。
他也问过苏恩曦打算怎么做，女人则是微微笑了笑，随后说：「你和三无尽管往卡塞尔走就行，我会在学校里面等你们的。」
三无这个名字是酒德麻衣给零取的，意思就是说没胸没腿没屁股，然后酒德麻衣就被同样对自己身材有些焦虑的苏恩曦给揍了。路明非负责将这位忍者按住。
「要不然我们先去找个酒店住下，然后再询问学校方面？」
路明非喝完最后一口可乐，随后单手用力将手中的拉罐捏扁，扔向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零学着他的动作，也扔了出去，完美进框。
「可以。」
两人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行李，也不多，两个背包。剩下的东西都可以等到了学校之后再买。
他们最后询问了一遍值班员，确定真的没有CC1000车次之后就准备离开芝加哥火车站，这里已经没必要继续等下去了。
「Onedollar，——」有人在他们背后说。
在美国这是句典型的讨饭话，要一个美元，和中国古代乞丐唱的莲花落一样。
路明非之前在山城的时候听老唐喊过，那家伙耷拉着一张很有喜感的脸喊着这样的话，意外地很有节目效果。
不过，等路明非看见喊话的人之后陷入了沉思当中。什么时候北极熊也能出来要饭了？
那是一个高且魁梧的年轻人，埋在络腮胡里的面孔倒也算得上是英挺，烛火般闪亮的眼睛写满渴求，墨绿色的花格衬衣和拖沓的脚裤不知多久没洗换了。
在美国这地儿遇见这样的乞丐不容易，其他乞丐都穿得比他像样儿点。
乞丐什么的并不重要，但是这位乞丐在看见路明非之后就迅速换了一口中文出来：「大爷来点钱吧，我真不是乞丐，只是钱包掉了。」
「大爷可怜可怜我呗，小的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
看了看面前哭唧唧的壮汉，路明非捏了下自己的手臂，随后陷入了沉默当中。现在当乞丐都要这种身材了吗？是他路明非落伍了还是世界疯了。
而且还有这口中文，要不是能看出来这家伙是个欧洲人，路明非都要以为是哪个老乡出来要饭来了。
「芬格尔·冯·弗林斯，真不是乞丐，大学生。」年轻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了字典般的课本。
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课本上，用英文混合拉丁文写著书名。
路明非再次沉默了，他发现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这种写法他见过，就在不久之前和卡塞尔的众人见面地时候。而且这本书他见过一样的，当时正被楚子航拿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