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笑了笑,说:“这阵子崔祁东非常古怪,丁蓝以为投资有问题,请律岑帮忙,结果托人打听,想不到打听到他被拍了照片,具体什么不清楚,律岑在新闻出来前晚知道了,刚准备帮忙,他这小人已经先暗捅了一刀。”
我怔住。我想到新闻出来后到现在,沈律岑始终心平气和似的,甚至要来安抚我。假如是我遭受朋友背叛,大概我是不可能冷静地听对方解释说明。
我感到心情莫名地闷起来。比知道回不了住处的时候还闷。
突然安静了下来,堂哥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去开冰箱,找出一盒酸奶。他撕开包装,大概看见刚才的煮面的痕迹和空碗,说:“他煮也不多煮我的。”
我看着,说:“你别随便吃他的东西。”
堂哥说:“没事,他也不吃这个,告诉你,他怕吃酸。”
我说:“哦。”
堂哥也拉了椅子坐下,说:“怎么样?他不错吧。”
我当然知道。我说:“嗯。”
堂哥说:“你这什么表情?”
我想了想,说:“突然闹出新闻,我更不知道怎么和梁女士开口了。”
堂哥说:“婶婶那方面是有点……反正你妈什么个xi_ng你清楚。”一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先找你二姐,婶婶再生气也会听得进去你二姐的话。”
说起来不光是母亲听得进二姐的话,其实全家人都容易顺着二姐的意思,也不是她非常强势,恰好相反;从我有印象开始,她就是脾气最好的。
以前母亲因为工作忙,通常照顾我的人是二姐,她那时是青春的年纪,约会也要带上我,那些男朋友看见我就头痛。
不过二姐在大学毕业后马上结婚,婚后不久怀孕生下女儿。他们夫妻也住在t市,但二姐夫是做贸易生意的,二姐要帮忙,也要照顾小孩,通常久久才回家一次。
现在外甥女到外地读大学了,二姐他们也空闲很多,时常出国玩,我也搬出家里,还是一样久久才能见面。
我觉得提议可行。我说:“不说想不到,我等一下给她打电话。”
堂哥说:“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拖拖拉拉到现在也不想说?”
我说:“我没有不想说,我是,我想晚一点比较好说,谁知道突然爆出新闻。”
堂哥不语,光盯着我看。
我一顿,说:“唔,他们听说是娱乐圈的马上反对了,让我怎么开口。”
堂哥挑起眉,说:“但这是沈律岑。”
我想那他一早不对三姐,现在也不用心烦。但我没敢堵他话,我只能说:“嗯。”
堂哥静了一下,忽问:“你在怕什么?”
我一怔。还是沉默,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就是心中总有着一股不安,一切是那么不确定似的;好像作梦。
明明我对沈律岑也不是不喜欢。
我叹气,说:“反正——”
反正什么,老天爷决定不让我说下去——我的手机响了起来。还好是大哥打来的。
我接起来,“喂?”
“小四。”大哥压低声音,“你好自为之吧。”
我说:“什么?”
大哥没有回话,但隐约听见那端的一个高昂的说话声逐渐靠近,突然话筒传来乓砰几声,传来母亲的质问。
“小四!你给我说清楚,那新闻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一抖,嘴里说:“梁太太,妳冷静一点。”
母亲只逼问:“是不是真的?”
我安静了一下,说:“嗯。”
母亲不说话了——因为电话挂断了。我愣住,不禁望一眼堂哥。
堂哥便问:“怎么了?是婶婶吗?”
我点头,说:“挂断了。”
堂哥像是也愣了,似乎要说什么突然一顿,从外衣拿出手机。那手机不断震动,他看了看,又看我,说:“是婶婶。”
堂哥接起来了,那神情非常严正。他说:“婶婶——什么?呃,是啊,我刚下飞机,嗯,看见了……对的。”
之后堂哥光点头漫应,完全琢磨不出母亲和他说了什么。
但这时天大的事都没有让母亲怒气平息来得重要,我马上打通二姐的电话,那边却迟迟没有接起来。
我只好打给三姐。
三姐好快接了,劈头说:“我看你什么打给我!你竟然敢不说,知不知道我是沈律岑的忠实影迷啊!”
我说:“呃,我不知道。”
三姐说:“帮我要签名。”
我说:“先不管签名,我打给妳是要说……”
三姐抢白道:“说什么?说妈知道了?生气了?很正常啊,她反对,你还瞒着去做又上新闻了,幸好没拍到你的脸。”
我说:“我也不是故意要瞒——总之现在怎么办?”
三姐:“让她骂吧,骂完就好了。”
我感觉继续谈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说:“再见。”
三姐说:“记得要签名。”
我恶狠狠地挂断,而堂哥那儿似乎也结束通话了。我赶紧问:“她说什么?”
想不到堂哥只拍了拍我的肩,说:“婶婶生气是一定的,不过好好解释就好了。”又说:“我去看看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我不及反应,看他溜了。果然靠不住,我想想还是去打通母亲的电话,可怎么都不见接起来。
我只能打家里电话,接的人是大哥。
“喂?”
我说:“大哥,是我,现在……”
大哥压下声音说:“我帮不了忙。”顿了顿,又说:“不过妈似乎打了电话给曼纬,也不知道说什么,现在心情还好。”
我怔了怔,“真的?那她怎么不接我电话?”
大哥说:“我怎么知道,但她不接你电话也很正常。好了,现在晚了,我和你大嫂要回去了,有事明天再说吧。”就挂断了。
我一时真是非常沮丧。我盯着手机看,考虑是不是再打一次给母亲。
突然一个声音问:“怎么了?”
我一顿,朝入口那儿看去,当然是沈律岑。我只问:“你们谈完了?”
沈律岑走进来,说:“嗯。”
我站起来,向他身后望了望,“我哥呢?”
沈律岑说:“送人回去了。”
我说:“他还回来吗?”
沈律岑正倒着一杯水,一面说:“我想是不会,我也没有留他住下来。你是想要他住下来吗?”
我愣了一下,说:“不是。”
沈律岑点头,不说话了,喝着水。我看他神情仍然平静。我犹豫了一下,说:“那个人会怎么样?”
沈律岑说:“不会怎么样。”向我看来,又说:“先拿回照片吧,那一定不能流出去。我想你刚才也听见了。”
我说:“嗯。”又问:“他和丁小姐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