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恐怕连死也赎不清了,可是除了一条命,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补偿给这个为自己顷尽了所有温柔的男人。
完颜绪苦笑一下道:「素素,你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一心求死。」说完望了望天色道:「快天亮了,你这一天一夜,想必也累了,好好的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郁将军,你下去歇一歇吧。」
郁苍和梓艳都愕然抬头,郁苍不敢置信的看着完颜绪,张口Y_u言,却终于又吞了回去。完颜绪看着他,凄惨一笑道:「你放心,朕虽是个多情之人,却决不会因情废法,明日朝堂之上,朕亲审素衣,自当……自当给众臣一个交代,如今天还没亮,朕只不过是想给素素……最后一点温柔而已。」说到这里,不觉心如刀绞。一边的梓侬早已泪如雨下,不能自持的呜咽起来。
仍然是尽情苑的那个大浴池里,蒸腾着的水汽中,依稀可见两个相拥而坐的人影。
「素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水里的交锋吗?」是完颜绪温柔的声音。素衣静静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没有答腔,忽然道:「完颜绪,杀了我吧,你……实在不必再这样对我的。」心里好痛,就和刚听到大齐亡国的时候一样,不同的是,此时让他心痛的,是这个让大齐灭亡的男人。
完颜绪不理他的答话,仍然一下一下的往素衣身上舀着水,替他轻轻的揉搓着,一边自顾自的接下去道:「那时候的你真厉害,都知道自己不是我对手了,还是死命的挣扎,就像是一只负了重伤,却不屈不挠的野兽一样。明明都被折磨成那样了不是吗?素素,如果你知道就是你的这份不屈导致了日后的命运,你那时是否就会顺从一些呢?」
素衣叹了一口气,不语,完颜绪看来也没想要他说话,继续道:「不过朕那时候也很厉害,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心肠。」他抚Mo着素衣水中的长发,忽然温柔的笑了一笑:「素素,朕那个时候……一定是拽痛你了吧。」
「完颜绪……我求求你……求你不要这样……」素衣的语调再也忍不住哽咽,他无力的将整个身子倚在完颜绪怀里。为什么直到这个怀抱即将不属于自己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它竟是这般的温暖。
完颜绪默默将心爱的人儿拥的更紧,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水是泪,良久,他才沉声道:「素素,你告诉朕,是不是有人陷害你,你告诉朕,朕会为你做主的,你是朕的素素,朕一定一定会给你做主的。」他拥抱的力道越来越大,显示出他的内心是多么的紧张,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素衣的内心前所未有的挣扎起来,这是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诧的事情。就像完颜绪所说的,他实在是个心软的人,无论任何时候,同胞们的命运都是用来要挟他的最大筹码。只要有这个筹码在手,哪怕是叫他万劫不复,他也不会犹豫一下。可是,在这个男人深情的怀里,他竟然开始犹豫,不想让这个男人再为自己伤心的念头竟然已经可以和要挟他的同胞们相抗衡。
他的沉默无疑让完颜绪升起更大的希望,抬起素衣的下颌,让两人的目光相对,完颜绪认真的捕捉着这双眸子里的一切情绪。良久,素衣忽然闭了眼睛,一字一字道:「没有,没有人陷害。完颜绪,你应该知道,国恨家仇,是横在我心中一条最大的鸿沟,它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点点扩大,永远不会消失的。」
几百名同胞的Xi_ng命,他到底还是不能无视啊。素衣的心里苦笑着:完颜绪,就算是我欠了你吧,如果有来世,让我慢慢的还给你,不管我们是否都是同Xi_ng,是否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都一定会……慢慢的还给你。
「素素,为什么你要闭着眼睛?难道你看着我就说不出这么无情的话了吗?」完颜绪失望的放开素衣,他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完颜绪,我想求你最后一件事情,就当…
…就当你再宠我一回。」素衣睁开眼,满脸哀求。看到完颜绪深邃起来,再也不表露任何感情的双目,他心中一颤,却终于还是道:「我求你不要将对我的恨发Xie在大齐百姓的身上,你可以……你可以将我千刀万刮来出气,但只求你放过他们,我一人谋反,与他们无关,他们……他们是无辜的啊。」
完颜绪慢慢站起身来,呵呵,梦该醒了,到最后,他的素素,心中仍然只装着他的大齐百姓。自己所有的深情,却只换来他无情的背叛。他仿佛失了灵魂一样,一步一步的走到大理石台上,心里好恨好恨,恨得他觉得用任何手段惩罚眼前这个人,都不能平息自己心中的魔鬼。
原来……原来由爱生恨竟然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镜中映出身后走过来的人影,一身素衣如雪,长长的黑黑的发,散乱的披在X_io_ng前背后,那是一种如妖精般魅惑人心的美丽气质。
「如果你真的不想朕把恨意发Xie在你的百姓身上,那就好好活着来承受朕的所有恨意吧。」他站起身,淡淡的对身边宫女道:「天亮了,替他穿上……符合他罪犯身份的囚服,朕这最后一点的温柔,已经结束了。」说完,他再也不看素衣一眼,一步一步,沉沉的走了出去。
皇后叛逃这一件事,借着郁苍的口,在顷刻间就传遍了大臣们早朝之前落脚的朝房。郁苍有着自己的打算,趁着完颜绪没有严命他保守秘密的时候,将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那样,即使完颜绪有心徇私,众大臣们也不会答应了。
一时间,朝房里议论纷纷,众大臣们回忆起皇上对这个皇后的宠爱,不由得更是愤恨不已,纷纷大骂素衣忘恩负义,绝不能轻饶,甚至有人已经请刑部尚书将那凌迟之刑所用的器具准备妥当了。
忽听一声高唱道:「上朝。」众人这才按着品级大小鱼贯走入朝堂,一个个咬牙切齿,待看到完颜绪熬得通红的双目,不由得都为皇上心酸,对素衣的恨就更加强烈。
简单的奏完事,完颜绪见众人都无本再奏,只是眼望着自己,人人满目怒火,他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些臣子已知道了素衣的事,只好问道:「皇后素衣,心系故国,于昨日叛逃出去,幸得郁爱卿不辞劳苦,四处搜拿,星夜擒获。如今该如何发落,刑部尚书你说说看。」
贺坚越众而出,沉声道:「皇后身为国母,理应辅佐君王,统领后宫,为天下人之典范,可他不但不思君恩,还私自结党,利用皇上对他的宠爱反了出去,其心连禽兽尚且不如,且犯下如此滔天巨罪,理应凌迟处死,受那千刀万刮之刑,请皇上保重龙体,下旨诛杀罪人,以为天下人之警。」
完颜绪苦笑一下,他其实早知道贺坚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偏偏他知道这答案自己还不能拒绝。心底叹道:完颜绪啊完颜绪,到现在你仍舍不得他,一想到他要死就恨不得自己也跟随他到黄泉为伴,你……你哪里还是当初的金辽大王啊。他有心救下素衣一命,但自己向来是以法治国,如今带头破坏法规的威严,日后还如何驾驭臣下,统领天下百姓呢。
立时有几个大臣看出皇上心中不舍,连忙出列跪倒在地,纷纷请求完颜绪处死素衣,完颜绪见群情汹涌,情知今次确实保不住素衣Xi_ng命了。然张了几次嘴,那「赐死」二字终究无法出口,话没说出来,泪水倒要夺眶而出。他连忙趁低头咳嗽时拿袖子蹭了。
正僵持不下时,只见小太子完颜朔由殿外进来,直挺挺的跪到地上说道:「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