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中计 如果和离,
断断续续病了大半个月, 则安终于痊愈了。
只是夜里还是经常做噩梦。
梦日,她孤身一人站在大海中央的一座孤岛上,除了海风的呼啸声, 再无任何声响。
一叶扁舟靠过来,她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上去了, 或许就能离开大海, 重新回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但这小舟看起来实在不稳当, 万一中途翻船, 她就会葬身鱼腹。死了也会成为孤魂野鬼, 再也见不到姨娘。
这一日晚间, 则安被“笃笃”敲门声吵醒。
“你歇着, 我出去看看。”徐隐章按住她。
则安躺回去,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秋月进来说,徐朝奉死了, 伺候则安换孝衣。
灵堂设在正厅, 则安进去时, 赵初微一身孝衣跪在棺椁前。偏厅有说话声,则安望去, 似乎是徐隐章和族老们在商量后事。
则安也跪下,悄悄打量赵初微神色,对方倒是面色平淡。
她很怀疑是赵初微干的,为肚子里的孩子。
但她没有证据。
丧礼顺利办完, 则安后来听徐隐章说。徐朝奉是被人捅死的,尸体丢进了前院沁湖。因他总是不着家,这次失踪了十几天根本没人当回事, 只以为他又泡在哪个勾栏瓦舍。还是那天夜里下雨,将尸体冲了上来,巡夜的小厮发现的。
尸体泡了太久,仵作基本查不出来什么。
听他的意思,也怀疑是赵初微,也没有证据。
这天徐隐章下值回来,则安实在忍不下去了,趁着更衣的时候提醒他:“我们在孝期,应当分房住。”
父丧,徐隐章比往常更简朴,玉佩、香囊、络子统统收了起来。常服一概换成了鸦青、深灰、藏蓝,连束发都用木簪。
“你还病着,我怎么放心。”
“我已经好了。”则安温声劝他:“圣上夺情启用你,这事本就遭人诟病。后院的事再被人抓住把柄,小心到时候罢了你的官。”
徐隐章躬身,抱住她,笑着说:“也就是夏家家风严。”
“只要不弄出孩子,谁还管咱们的房中事。”
则安不说话了。
徐隐章直起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你放心,我找佟原判开了药。同房前我吃下去,便不会有孩子。”
则安腹诽,真是世风日下。
腊月二十三衙门封印,年前的这段时间,徐隐章原本计划带着则安去温泉山庄。
一则,她虽然不发烧了,人始终蔫蔫的。二则,徐朝奉身死,做子女的不好大肆玩乐。因而计划作罢,年前的这段时间他每日都腻在敛玉榭,两人围炉煮酒、雪中漫步、制香酿酒、对镜贴花,日子好不逍遥惬意。
“橘生淮北则为枳,梅树在这注定活不了。”
徐隐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四个匠人围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些什么,各个看着愁眉苦脸的。
“快过年了,他们也有妻儿老小,让他们回去吧。”则安继续劝。
徐隐章低头,只看得见怀中人的发顶。
“有志者事竟成。”徐隐章语带诱哄:“不如我们打个赌,就赌这三株梅树能不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