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略略略 皇帝心道,这下子香肩雪脯、芝兰玉树都齐全,老五再怎么,也找不到孤家寡人的理由。 结果三天之后,宁王特地挑了个人少的时间,将着二十来个水灵灵的美人排作四队,原封不动地还回宫中。 宁王甚至还对皇上说:“非真心相敬相爱之人,无可留。” 瑞王当日也在场,自然记得那一幕,青草被晚霞映得发红,然而比青草更红的,是皇帝的头。 皇帝被那一句“不可留”气得直哆嗦,指着宁王的背影连呸好几口:“谁给你惯下的臭毛病!” 彼时对话犹言在耳,反观今日,冷清的那个人,竟也开始极尽温柔。 一时之间,不可置信的神情爬满了瑞王的整张脸,他往前凑了两步,盯着冉桃猛瞧,誓要找到他除了傻以外的过人之处。 可是打量好几遍,却意外地发现冉桃双唇潋滟红肿,靡靡色气,一看就是被宠爱过的痕迹! 瑞王相当震惊:“五哥,你” “怎么?”宁王将冉桃松开,眼光递向瑞王反问。 瑞王的嘴动了动,努力忍着,将“衣冠禽兽”四个字咽下去,换了一句出口:“你太慢了,我们赶紧进去是好。” 说起孙家,自是京城数一数二之望族,五世簪缨,自祖上起便栋梁辈出,到了孙太师这里,忠心半生,于耳顺之年上书乞骸骨。然先帝怜他劳苦功高,特封作太师,嘉爵赐宅,叫他安心颐养天年。 如今十年已逾,先帝崩,新皇主事,都说官场诡谲,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仕人换一轮,可孙家依旧能在风浪中立足,不衰不败,得帝王青睐。 今日孙太师七十高寿,朝中肱骨莫不来贺,就连皇帝,亦拨冗前来,与太师共庆寿辰。 宁王去得稍晚,才进府便被许多人围在当中,他次第招呼过去,早看得冉桃花了眼,到最后晕头转向地,趁着一波人散去,另一波人还没来,直揪着宁王的腰带不撒手。 反正宁王今日耐心多的是,简直要从眼眸里、话语中溢出来。 见冉桃发怯,宁王直接将人搂在怀里,躲到块隐蔽的地方,在他背上又拍又抚地哄了好一阵,才敢试探道:“不如先差人将你送回去,等宴结束了,本王马上就去陪你好不好?” 冉桃抓紧宁王衣襟:“不好。” “那你跟在本王后头,不害怕?” 冉桃想了想,没敢撒谎,有些为难地朝人群看了一眼,不肯让步。 远处有个小厮匆匆寻过来,压着声与宁王传了句话复又跑回去,宁王微叹口气,顿了一会,竖起一根指头朝冉桃妥协道:“那你等等本王,乖,只一会儿就好。” 冉桃被宁王牵到一座假山旁,盯着脚下的草数了三十来个数,就见瑞王飞似的超自己冲过来,呼哧呼哧喘地像头小牛犊。 “小傻咳、不是,冉桃,我来陪你玩。”瑞王在冉桃跟前停下,指着稍远处的一个人影道,“皇兄找五哥有事,五哥脱不开身,就让我先来看你一会儿。” “哦。”冉桃一见是他,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他这么冷淡的反应,弄得瑞王有些下不来台,瑞王板着脸,抬手想敲他一记,忽然想起件事来,神色一变,已颇为促狭道:“冉桃,刚才在马车里头,你是不是和五哥……那啥那啥了?” 冉桃听不懂,但见瑞王猥琐的神情,下意识就摇头:“没有。” “哟,还没有,你们俩嘴角和下巴上的印子都没藏好,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 他一再戏谑,弄得冉桃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时的场景:他说他难受,宁王就放开了手,接着便为他整理好衣裳,一声低过一声地哄。 宁王抱着他,手拍在他背上,极尽耐心,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动作轻柔:“冉桃,别怕,冉桃乖,没事了。” 细碎的吻落在发间额上,冉桃昏乎乎的,只想溺在这种温柔里,永远别醒来。 小妖精被汹涌而来的回忆逼得脸红,就连垂着脑袋回答瑞王的问话,声音都黏黏糊糊,像滚在嗓子里不肯跑出来:“就只是亲了亲,再没有没有别的了” 谁都不知道,冉桃心里有只小鹿在跳。 “这么纯情?”瑞王“嘘”了一声,深感无聊,看了冉桃一眼,拎着他就往假山外走,“离开宴还有一会呢,本王先给你找点乐子打发时间,省得闷着你,五哥再找我的不痛快。” 瑞王拉着冉桃专挑人迹稀少的小径走,边走边道:“前几天本王得了块好玉,一直贴身带着,就画舫上给你们看的那块结果都没稀罕够呢,就叫五哥抢去了,嘿,这叫什么?巧取豪夺!冉桃,近墨者黑,你可别学他,当个傻小子就挺好。” “今日孙太师寿辰,听说平日那些纨绔不用家里逼,上赶着都来,你当为何?还不是孙小姐名动京城,是红尘难寻的美人。” 一连几句自问自答,都是天南海北的乱扯,冉桃听得云里雾里,却不好意思打断他,只好一边想着他的宁王,一边盼着瑞王说得口渴,赶紧住一住嘴歇歇。 二人走了一会,终于停下。 太师府里有一方碧池,池上搭着藤萝花架,四周红阑绿竹,亭台假山俱全,布置精致幽雅,是不可多得的园林胜景。 瑞王领着冉桃正走到这池子前,伸手一指,草草给他安排了任务:“喏,你看鱼玩吧,数清楚里头几条鱼,待会儿说给我听。” 寄人篱下,就得将就,冉桃苦着脸,觉得这人一点也不如他的宁王好,不得已地点点头,在瑞王的炯炯目光中,当真低下头数鱼。 池子里的鱼多得看不过来,冉桃数了十三四条,再也没了兴趣,抬起眼到处瞟着,熟料远处之景,却叫他慢慢白了脸色。 东风托着暗香直往人鼻端送,瑞王早不知躲到哪里去偷闲,繁花处,只剩冉桃躲在一棵树后,呆呆望着凉亭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宁王,一个是孙家的小姐。 宁王背对着他,冉桃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看得清孙小姐的样子——她的粉颊上全是笑意。 孙小姐长得极美,娇颜素手,脸上洒了好些光影,这般长相,不该是美人,该是九天的仙女。 他们不知在谈笑什么,很开心的模样,冉桃心里正有些发酸,忽瞧见仙女微转了身,折了朵栀子递给宁王。 栀子被宁王放在手边。 冉桃看看自己的脚尖,又看看孙小姐,一瞬觉得心上那只撞来撞去的小兽,忽然消停了。 冉桃咬着嘴唇,有点发傻。 他今天也送了宁王花,但是宁王没接,那多含苞的桃花,早忘了被丢到哪处了。 方寸间寂静无人,冉桃垂着头,手指攥在一起较劲,忽然耳畔沙沙有声,是久违的系统的声音: 冉桃一惊,重新抬起头。他虽然不知道宁王送她的是什么,却知道孙小姐颈子上,隐隐绰绰覆着一层绯色。 大概桃花不如栀子香,妖精不如美人好,所以宁王借口皇帝相邀,实际是抛下冉桃,来与孙小姐独处。 系统等不及,火燎似的,道: 冉桃眼眶发酸,正哀哀地难过,听系统这样推敲,竟发了火,大喊道:“才不是紫玉钏!他才不喜欢别人,他只喜欢” 任性的话吼了大半,后头的却噤了声,冉桃抿着嘴想了好久,终于意识到,人家好像根本没说过喜欢他。 以前倒是有过一次,宁王说过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不过也是说得要冉桃乖才行,可是后来他努力乖巧听话,却是再没下文了。 一直都是冉桃嚷着喜欢王爷,王爷只是笑着应、说他啥,可是从来没有一次,说明过他与自己是一样的心意。 这个认知让冉桃有些颓颓的,他觉得很委屈:“他吃饭,我跟着他吃饭,他睡觉,我也跟着他睡觉,那我喜欢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不也跟着喜欢我一下呢?” 耳侧忽然传来叮当一声微响,少年绞着衣摆,仔细听着系统下达的任务指令: “嗯嗯,好的。”冉桃乖巧地点点头,盯着越走越近的男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准备—— 冉桃是一只桃花精,傻兮兮修炼了一千多年,却因为缺少慧根,迟迟化不了人形。 眼看身边一众同伴成仙的成仙、堕魔的堕魔,都纷纷离他而去,单剩他自己依旧囿于花枝中不能随心所欲,冉桃一个委屈,哭得梨花带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