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母后生得很美。”
我攥紧手心,看见那人低着头,眸色晦暗不明,他一边抹去唇边血渍,一边笑道,“可惜了,现在还不是我的。”
话到最后,隐隐透露出某种病态的疯狂和狠劲儿。
“以后也不是。”我小声道。
“你说什么?”他耳朵一动,狼似的眼睛就瞪过来,病白的脸色和瘆人的血迹,将恶霸形象烘托了个十成十。
“没没,”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摆手,差点咬到舌头,“是是是都是都是清仓促销买一送一一本万利利欲熏心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在他阴冷的目光下,我欲哭无泪地闭上了嘴。
本以为穿书就够倒霉的了,
居然还穿成了死在第三章的反派母后。
然后现在,我作为一国太后坐在地上对着反派成语接龙……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2.
我是个躺赢了的太后,因为我入宫当天还未侍寝,那个向来身体健朗的皇帝老头就在我的房门口一个跟头驾鹤西去了。
摄政王说我是个福星……啊不,是个可怜人,于是扶持小皇帝登基之时,顺手给了我个太后的位置。
我觉得他有病,
但也情有可原,
因为这本书主要就是为了虐心虐身谈恋爱,不太需要逻辑。
“母后,在想什么?”
薛准懒洋洋地支在书桌上看我练字,手指还绕着我一绺头发把玩,墨黑的发丝缠在他病白瘦削的指尖,格外暧昧。
“你总这么偷溜进来,很容易被那个摄政王杀掉的。”我趴到桌子上,用手挡在嘴边,悄咪咪地小声吓唬他。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也学着我的样子凑近,压低声音道:“母后说杀掉摄政王?好,我答应了。”
“……”
我不是,我没有。
薛准亲了亲那绺长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餍足的笑,眉间化不开的郁色为他此刻添上两分阴鸷,他眼帘轻垂,声音又轻又凉,
“儿臣,谨遵懿旨。”
3.
自那日薛准回去后,我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他哪一天搞个宫变出来,我跟着那个老狐狸摄政王一起翘了辫子。
连带着我嘴里的桂花牛乳糕都没了味儿。
几天不见那厮来这里,我心里也算有些数,再不敢胡乱出去溜达招惹。
今晚更是早早地裹了被子滚上了床,昏昏欲睡之间,我忽然想到了以前的事。
我穿进这本书的前一晚,躺在床上号啕大哭,哭得昏天暗地,因为男配死了。
我其实是个配角控来着。
男配死得太惨,为了保护女主被五马分尸,直到最后,女主也只是以为她的阿元哥哥是去了深山隐居,却不知那山里,有的不过只是一座无名孤坟罢了。
现在想来也是心痛得很。
而关于薛准,我倒也记得只言片语。
他原是皇帝宠妃的儿子,可后来宠妃被冤枉成祸国妖星,皇帝薄情寡义,下旨把那女人活活烧死。
而这个才六岁的儿子,目睹母亲被杀之后,被送往最苦寒的边地,一囚就是十二年。
书中写,薛准小小年纪就被扔上了战场,再回来时,便已成了个不笑、不怒、阴晴不定、阴鸷毒辣的疯子。
人们说他金丝皮囊之下,竟是腐蛆枯骨。
我第一次见他便怕得发抖,却又因为深知他的不幸不易而心生怜悯。
实在是很纠结的心境。
于是他那日骑着高头大马踏进宫门,我跟着所有人去迎接这位先帝仅剩的三位皇子之一时,摄政王等人同他明枪暗箭,层层试探。
到最后,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站在旁边拉着小皇帝的我,他问:“这位,是我的新母后?”
我那时因为害怕一直低着头,正好瞧见了他手上那道长长的还渗着血的伤口。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深的伤,也没见过这样能挺的人,一时愣住了不知说什么。
薛准便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眸光寒凉不屑,“母后可也有什么话要问我?”
喔,他猜到了,摄政王要我试探他。
经他提醒,我才想起这茬儿来,本想着问他,“此战大胜,你可想要什么?”
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转了个弯,“此、此战大胜,你可、你、你疼不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