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同意了。”
薛准笑出了声,又习惯性地伸手捏捏我耳垂。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哗啦作响,阳光洒进来,我恍惚间竟觉得岁月温柔。
就是这天阴得太快,
宫人扶我落座的时候,外面已是风雨交加,我坐于上席,旁边是小皇帝薛亥。
他仿佛有些困倦,一拳支着太阳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摄政王说话。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大场面,有点像以前公司开大会,但比那个更紧张一点。
我偷偷瞄薛准一眼,他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便添了些安抚意味,我心稍定。
“母后。”薛亥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年顿了一下,同往常一样笑起来,眼睛很亮,“母后,你怕什么?”
“……”我扭头,避开他眼神,“刚才在想事情,突然吓了一跳而已。”
薛亥垂眸笑一声,不置可否,转头同宫人道,“大哥好像不善饮酒,去,端杯醒酒汤去。”
“是。”
我手心一紧,条件反射地抬眸看薛元,他还是温和可亲的样子,只不过略略有些醉意。
薛亥没说话,又迷迷糊糊地仿佛要睡过去似的。
我同身边婢女使了个眼色,她会意,偷偷下去。
这是薛准为了保护我,精挑细选后特意插在我身边的人,十分好用。
没过一会儿,我便看见她出现在薛元旁边,按下那碗醒酒汤,这才松了一口气。
“呵……”
身边人轻声冷笑。
我心一沉,不敢转头。
“母后,”薛亥声音压低,梦呓似的,“好心肠啊。”
我手心渗出冷汗,咽了口口水,没有应声。
“但是……”他的声音好像更迷糊了,可说出的话却仿若冰刃扎进我心里似的,“你保得住一个,还能否保住第二个呀?”
我呼吸一窒,一股恐慌感漫过全身,我猛地转头看向薛准的方向。
他还是那副冷漠阴鸷的神色,正从宫人手中接过醒酒汤。
怎么会?!
不该、不该……
这次宴会薛亥的目标明明是……
难道是蝴蝶效应?!
不行!
此刻身边没有人能用,我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惊慌之下,我直接站起身喊出声,“别喝!”
众人的目光一下凝过来。
……
晚了。
还是晚了。
我一瞬间有些站不稳,勉强不知扶住了什么东西,半边身子却依然软下去,
此刻我根本听不见众人纷乱嘈杂,只能看见薛准难以置信的目光、他唇边缓缓滑过的血线和……猛然倒下的身体。
“你妈的……”
我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嗓子眼,混在嘈杂的人声中如泥牛入海,薛亥却好像清楚地听到了,他站在我身边,满意地欣赏我此刻的神情。
“……薛、亥,”我失了所有力气,眼眶酸涩,一腔郁气凝结在心口,“你……你他妈的,真是,够狠……”
薛亥笑起来,一如往日里天真,落在我眼里却只余残忍,他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道,“多谢母后夸奖。”
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念头:
薛家真的没有一个正常人。
13.
厚厚的云层裹着刮人骨头似的冷风,浓浓地在天上滚了好一阵儿,是要落大雨。
我站在寝宫门口和侍卫对峙。
“殿下,”侍卫面容冷硬麻木,仿若我不是个活人,只是个物件,“陛下口谕,您不得擅自离开寝宫。”
“……薛准在哪?”我手心出汗,攥着裙子,心里七上八下。
距离宴会已经一天一夜,不知是否刻意为之,我宫里的婢女都在传“薛准暴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