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薛亥从小就讨厌和他一同在宫里的薛元,那个无忧无虑、可以善良的薛元。
所以,原文番外里,他篡位的第一天,薛元就被施以极刑,五马分尸。
这一家子,哪有什么正常人。
14.
“母后的棋艺真是……”薛亥支着下巴笑,眉眼弯弯,清哑的少年音色,“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我心底空荡,只觉得疲惫麻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今日便到这,”薛亥起身随手整理衣袖,敷衍道,“儿臣告退。”
我闭眼,咽下一口口水。
“薛准……”我感觉到他停下了脚步,继续道,“薛准……没死,是吗?”
他沉默许久,直到我睁眼看他,他面无表情的脸又迅速挂上假笑。
“母后,你不是还活着么?”
我一时间没太明白他的话,估计他也看出了我过于明显的疑惑,于是又开口,“自己的命才最重要不是么?母后,皇宫这种地方,可容不下您那无用又泛滥的善良。”
“我不是善良,”我认真道,“我只是在乎薛准。”
薛亥的笑便如同被冰封住似的,僵硬一瞬。
“真没想到,”他表情略凉,唇边弧度渐小,“二哥也算是有人真心待他。”
薛亥是比较凉薄的长相,眉略细,单眼皮,丹凤眼眼尾上挑,薄唇,唇色又偏浅。
平日里笑的时候看着清朗天真,不笑,便显得矜贵且冷漠。
之后许久没再有回应。
我叹口气,放弃了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准确消息的想法。
“你也有的。”我转回头看棋盘,低声道。
“……是么?”
我点点头,因为我知道剧情,
所以知道薛元有前半生的顺遂平安和皇帝的偏心宠爱,知道薛亥身边有将他视若神明倾心相许的暗影子和至高无上的权力,
也知道,薛准只有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和永远都需要守护的边地。
薛亥不知有没有当真,只是沉默着推门出去,再也没说什么话。
可能是腿坐久了有些麻,我想起身,却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薛元早已被摄政王的人带走,此刻这寝宫里,只有我一个人。
孤寂和恐惧便被无限放大,
可怕得紧。
“殿下。”
帘子后出现一道声音,吓得我一个激灵,刚想往外跑,门突然被关上!
一个面生的宫女出现在大门处。
正当我惊疑不定之时,她突然跪下,又吓了我一跳。
“殿下,奴婢是二殿下的人,此番来是二殿下的吩咐,他一出事,便让我来把殿下带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我手脚发凉,为自己心中的猜测而紧张,又不由得生出点点欣喜来。
“薛准在哪?他既然吩咐你,伤势便不会很重,对不对?”
宫女面色复杂,恭敬地朝我叩了个头,艰难道,“这是二殿下……生前的吩咐。”
最后一丝希望被掐灭。
我忽然觉得自己太惨了,眼眶酸痛,想哭又觉得哭够了,手胡乱比画想再和她说些什么,又实在说不出来。
太惨了,
比母胎 solo 更惨的是好不容易谈个恋爱,男朋友突然人没了。
我哭到一半又觉得很可笑,
我觉得自己精神有点不正常了。
最后实在忍不住,我整个人颤抖着伏到地上呜咽出声。
我用手垫着眼睛,眼泪渗进指缝,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殿下……请务必节哀。”宫女的声音饱含无奈,“如今摄政王那老贼要以谋反罪名将主人遗体示众,实在欺人太甚,我等将您护送到安全之处后,定要掉头与他来个鱼死网破,所以还请殿下尽快收拾,同我一起逃出宫去。”
真是是非颠倒,难言黑白。
薛准人都死了,还要污他名誉。
我深呼吸控制情绪,拿衣袖擦干眼泪,“你们要如何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