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便是那老贼要将主人示众之日,我等定要拼死护送遗体离开并安葬,到时找准时机,挟持皇帝,若能成功,便有一线生机,若不成,一把火烧干净了,也不能留主人在这受其侮辱!”
“挟持薛亥啊……”我干脆起身坐在地上,一边用手擦干净剩下的眼泪,一边道,“那,不是太后离他更近些么?”
“殿下?!”
我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说,“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
“殿下……心意已决?”
我点头。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十分欣慰的样子,“殿下,主人之前还曾说,他若出事,恐殿下不肯偷生,让奴婢务必规劝于您,他于江南备下黄金府邸,您之后也不必为生活发愁,且已经布下人马,不会有人去打扰您。”
我不说话,淡淡地看着她,
半晌,她微微有了些笑意,缓慢又恭敬地磕了一个头。
“若您执意,殿下让奴婢先谢您。”
我扶她起来,她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交给我,信封上面没写字,
我珍惜地摸了摸,才打开,里面果然是薛准的字迹。
“今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是婚书。
我咬紧嘴唇,一丝哽咽声也没泄出来,泪珠却砸在手背上。
“行,”我轻轻出声,心口仍是疼得厉害,却勉强笑道,“我愿意,薛准。”
“薛准,我愿意。”
15.
天气有些冷,我捏了捏袖中那张这几天不知被我抚摸多少次的纸页,干燥、轻薄又仿佛透着滚烫足以支持我的力量。
长风呼啸,我坐在高座之上,暖炉烘得我头脑有些昏沉,心口隐隐发痛。
“殿下不舒服?”旁边的宫人倾身小声问道。
我感受到摄政王的目光扫过来,含着讥讽与蔑视。于是闭眼装作害怕的样子,他果然对自己的毒药十分有自信,眼神更加不屑。
或许,早上的饭菜里也被加了点什么,我此刻昏沉疲惫,强撑起精神回应身边好心的宫人,
“谁看了他能舒服……”
摄政王又瞪我!
我赶紧闭嘴,当只鹌鹑。
旁边的宫人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摄政王可还在呢!
我不赞同地睨其一眼,对方会意,也闭上了嘴,笑意却不减。
“逆贼薛准,大逆不道……”
恶心。
我攥紧手心,利用宽大的袖口遮掩匕首,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薛亥所在的位置。
假装害怕,乖巧,并伺机挟持他。
顺利的话,我会在薛准余部的掩护下撤退,去江南度过余生,他在那里给我准备了个小院子。
不顺利的话,就直接去阴间问薛准,他的墓碑上边儿需不需要刻鲁迅。
幸好昨天给他烧了半晚上的纸,就算我死了,到那边估计也够花。
也不知道阴间有没有体院。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我忽然间听见一声鸟叫,似乎很近,却又不见踪影。
这是那个宫人同我早就说好的暗号,若听得鸟叫,就知道他们准备好了。
我攥上匕首柄,银制纹路硌得我掌心干疼,
一只羽箭射出,
“护驾——”
时候到了!
我迅速起身,假装躲避刺客,跑到侍卫后面,实则暗暗靠近薛亥。
“大胆刺客,还不拿下!”
摄政王看起来胸有成竹,指挥禁卫军包围已经落了下风的薛准余部。
“住手!”
我将刀刃抵上薛亥喉咙,高声喊道。
果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过来,摄政王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扭曲可怖。
薛亥竟病态地笑起来,扶住我有些颤抖的手,低声道,“别怕呀,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