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不准他的意思,干脆抛开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警惕地威胁摄政王不许轻举妄动。
他若是置皇帝安危于不顾,定会失去民心,他不敢。
“苏绊雪!你怎么敢!”
我手心里全是汗,仍是梗着脖子不甘示弱,“我就敢!”
说完觉得自己像青春期叛逆的小孩似的,没有气势,于是努力回忆电视剧里一些恶毒气人的话,加了一句:
“你这个老不死的!不要脸!”
于是我从叛逆期直接升级成为尖酸刻薄的恶毒儿媳妇。
嗯,还行。
摄政王老头恼羞成怒,一把抓起身边人的弓箭,搭弓便射,
这老头!不讲武德!
我根本来不及躲,一瞬间呼吸不了,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似的,整个人都麻木空茫起来。
要完!
薛准当时也是这样吗?
他也很怕吧?
会有人不怕死吗?
死前真的会有走马灯吗?
可为什么我只听见猎猎的风声和怦怦的心跳声。
……
我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我回过神,
是薛亥,
他正弯腰俯身,笑眯眯的,脖子上还有道浅浅的血痕。
“母后,吓傻了么?”
我僵硬地反应过来,自己没死,只是腿软坐到了地上。
手上的匕首早已不知去向,浑身上下都很完好,并没有哪里出现一个窟窿。
像是刚才出现了一场幻觉似的。
“薛、准!!!!!!”
我猛然抬头,一个过于熟悉的身影站在我面前,他穿着普通宫人的衣服,大片阳光洒落在他身上。
啊,他刚才在我身边偷偷笑来着。
那只好看的手一松,沾血羽箭便落下来。
我听见他轻嗤一声,还是那样漫不经心又低哑阴鸷的调子,“孝道忠义你不记得几个,本将军的名字,你倒是记得挺全。”
摄政王终于反应过来,看看死而复生的薛准,又看看沉稳冷静的薛亥,“你们!你们!该死的薛家崽子!!”
“我就应该掐死你!!”
薛亥笑起来,他一半身子浸在阴影里,显得有些阴冷的天真,“舅父的手,掐不断薛家人的喉咙。”
“你——”
风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人们的呼喊声、哀号声。
我被宫人护在身后,想要往前几步,又被拦住,然后是漫天的血色和被捂住的双眼
“主人嘱咐,殿下胆子小,务必不要见血。”
我愣愣地点头,乖乖地自己蒙住双眼,让她们好施展身手。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的人声终于渐弱,有人靠近我,像是经过剧烈运动,有明显的喘息声。
“怕不怕?”
他低低出声,声音沙哑,却还是很好听。
是我每天半夜都能梦见的声音。
我点点头,想跟他说话,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重复他之前的话,“我胆子小,不能见血,有点害怕。”
“嗯,”他低笑一声,“之前呢?”
我知道他指的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有没有害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紧张,我就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
“之前吃了顿饭,没吃很多,因为昨天熬夜烧纸,所以起来晚了,吃太多就赶不上,所以只吃了一点……”
越说越离谱,但他还在听,时不时还附和几声。
“我是说,”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嗓子间发酸的声音,“我有点想你。”
话音未落,我被人猛地搂进怀里,温暖,可靠,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