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你又怎能好过?我怎么会让你好过?!”他情绪开始失控,疯疯癫癫道,“我要你陪我!陪我一起死!你们所有人都要陪我一起死!”
“……”
“没关系,没关系,”薛准情绪起伏太不稳定,此刻又失了所有狠劲,把脸完全埋进我脖颈里,像是同我取暖,“我习惯了,母后,我习惯了,你别跟我一起死,你不能死……”
像是在哄我,又更像是哄他自己。
“没关系,阎罗殿我自己去,刀山火海我也自己过……”薛准疯魔极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说话反复,“我向来是自己的,没关系,我不多要,不是我的我不要……”
不是我的我不要。
这句话听得我心中蓦然一痛,
薛准要的是什么呢?
想必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了,原书里他疯疯癫癫,什么都要掺一脚,又什么都不要。
离开家的那时候,他才几岁呀,是还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突然就要杀了母亲的年纪,是应该同两个兄弟一样读书玩耍的年纪。
他要什么呢?
要为母亲报仇?老皇帝和那帮老臣早就被摄政王抢先下了手。
要夺皇位?他从来想要的也不是从孤独的边地走到另一个更孤独的位置。
要什么呢?
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他记得,不是他的,他就不要。
没来由的,我鼻尖涌上一阵酸劲儿,
是委屈,替他委屈。
“薛准,”我终于开口,一面骂自己自不量力地心软,一面又忍不住的可怜他,“我陪你吧。”
他的身体僵住,一句话也没说,
我伸手试着抱住他,轻轻摸摸他的头发,“你对我好,我陪着你。”
“我能活很久,能陪你很久的,”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摄政王给我下的毒,斟酌道,“就算活得不久,也能一直陪着你啦。”
薛准手臂收紧,仿佛要把我整个人嵌进他的骨骼里,“是我的了吗?”
小可怜的模样,我心疼坏了,赶紧哄道,“是,是了。”
他似乎笑了一下,声音压低,一字一句道:
“是我的,我要。”
10.
自那日薛准发疯之后,我有一段时日都没能再见到他,
却等来了摄政王的密信。
摄政王邀我于御书房一见。
赴约那日,我穿了身轻便的白衫衣裙,跟在宫人身后,一边走,一边感叹摄政王这人的大胆。
御书房,可是皇帝的地方。
想到此处,我眼前忽然又浮现出薛亥的那双眼睛,瞳仁黑得纯净,见人就笑,从来也不见生气模样。
“殿下,到了。”
宫人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点点头道谢,然后推门进去。
屋里有些暗,可能是没开窗的缘故。
“苏——绊——雪。”
我迟疑一瞬,回头,正好看见摄政王齐辙,此刻正立于一幅画前,看得认真,甚至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这名,听着就感觉马上得摔个屁股墩儿了。
代入感太强,我已经开始觉得疼了。
“见过殿下。”我手心微汗,像模像样地俯身行礼。
他施舍我一个眼神,“你过来,同本王一起看看这幅画。”
我迟疑一瞬,有些紧张地挪过去看画。
……
我惊了,
这画里……
我惊疑不定地看看画又看看他,看看他又看看画,
这画里正他妈的是前两天还躺我床上叽叽歪歪的小疯子——薛准。
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阿这,这不是,这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