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母后,我真的是皇帝吗?”
“是。”我没有丝毫迟疑。
“太好了,”薛亥缓缓笑起来,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光彩,“我想当皇帝,母后。”
你会是位前无古人的皇帝的。我这样想着。
过了会儿,我同他分开,脚步却愈发沉重。
终于回到寝殿时,有宫人迎上来,同我禀报说今日薛准来过,知道我去找小皇帝了之后便走了,留话说一会儿再回来。
我点点头,屏退她们,自己在寝殿里等。
日头快下山的时候,薛准终于来了,他总是裹一身玄黑大氅,哪怕有时候穿着轻薄衣衫的我走在外面甚至会微微出汗,他依然面不改色。
“在等我?”
薛准似乎心情不错,一进门看见我就笑。
我点点头,故作玄虚,“你猜我今天去干吗了?”
他坐到我身侧,挑眉道,“和薛亥玩。”
“不是。”
“那是?”
“我去见摄政王了!”
薛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容渐冷,“嗯。”
我不甘心,“你不好奇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难不成你是要告诉我?”薛准似笑非笑,捏捏我耳垂,敷衍道,“好了,母后,今晚用膳了吗?”
我皱眉,打开他的手,“你快问我快问我!”
薛准无奈,“行,那他和你说了什么?”
“哼哼,”我得意地往后面一倚,“你求我我再告诉你。”
他没忍住,哧笑一声,“来人,布……”
“哎呀烦死了!”我去捂他的嘴,“我把她们都支走了,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送饭的!”
薛准似乎是叹了口气,轻轻啄一下我手心。
我眨巴眨巴眼睛,收回手把脸凑过去,这回他愣住了,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有点尴尬,
我赶紧假装是去看他衣服上的脏东西,伸手胡乱拍拍,岔开话题疾声道,“我当然是要告诉你啦!”
“……嗯。”薛准似乎有些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又开始得意,像同班主任打小报告一样邀功,“摄政王这狗男人让我给你的酒里下毒!”
薛准不可置信,欲言又止。
这个反应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就在过两天的宴会上,当着邻国使臣和大家的面,让我哄骗你饮酒,刺激你发疯。”
我得意忘形,“没想到吧?”
薛准愣了半晌,忽然笑了一下,又敛得很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逐渐变得炙热滚烫,烫得我有些手足无措。
“是,是没想到,”他突然伸手,扣住我后腰,整个人向我倾斜过来,声音有些不稳,“意料……之外。”
我条件反射地把手抵在他胸膛,有些紧张,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是太感动了?怎么这个人的感动跟别人都不一样?!
“母后……”薛准嗓音喑哑,如烧喉烈酒,迷人心智,他轻轻笑一声,鼻音像羽毛似的落在我耳边、心尖。
我慌乱极了,结结巴巴地问他,“你你、你想干什么?!”
“……我啊……”他眼皮微垂,声音压低,哄骗似的,
“我想听点别的,从……你这张嘴里。”
12.
说实在的,大部分的时候,对我而言,薛准都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有极少数时候,他根本不听我在说什么。
比如上次,比如此刻,
我挂在他身上耍赖,让他宴会时坐在离我近的地方,被对方无情拒绝。
送头面首饰的宫人候在门口,我撇撇嘴,跳到地上,薛准一手要扶我,另一手隔开桌角,我正赌着气,便躲开他的手,转身去唤宫人送东西进来。
他就在我身后笑着叹气,无可奈何的样子。
为了这个宴会,我选了套最配我的首饰样式,工匠于前几日打了出来,试的时候我觉得有些重,但为了漂亮,还是为今日选了这套。
我任由宫人梳妆过后,问薛准,“好不好看?”
“好看。”他倚在旁边,眸光像浸了水似的,落至我心里。
我学他以前说话,“什么?你说我是绝世美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