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宛蓉有些疑惑。
那宫女道:“王妃和我家娘娘刚才在大殿上见过呢。”
宛蓉恍然大悟,刚刚祥懿殿中除了仪嫔和云妃还有一位穿宝蓝色宫服的女子,这宫女就站在她的身后。
既是娘娘有请,她也不能推脱,便随着宫女一路到了兴乐宫。
瑾嫔华服裹身,和刚才在殿上的装扮并无一二,看上去端庄秀美,目光里透着一股清明。
宛蓉朝她行了礼,道:“给瑾嫔娘娘请安。”
她神色雍容,客气道:“王妃快起。”
待宛蓉入座后,宫女砌了杯茶奉上。“多谢娘娘。”她微微抿了口。
眼前的女子应该不是来请她喝茶这般简单,这原是她们头一次见面。况且刚才大殿上的人分明看得清楚,太后并不中意于她。但凡这宫里的女子怕是都不愿和她有交集吧,偏偏瑾嫔还主动来请。
她面带笑容说:“咱们本是一家人,按道理王妃还应该唤我一声婶母呢。只是咱们差不了几岁,王妃要是愿意,唤我一声姐姐也使得。”
瑾嫔约么二十出头的样子,和大姐姐年龄相仿,生得秀丽娇美,从年岁上来讲宛蓉唤她一声姐姐也不为过。只是她是娘娘,宛蓉是王妃,位份还在这里。
宛蓉道:“娘娘身份尊贵,妾身不敢逾越。”
瑾嫔意有所指道:“若说身份,你如今是楚王妃,已是少有人能及。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况且你父亲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朝廷三品大员不是吗?王妃何必妄自菲薄。”
见瑾嫔似乎有意示好,她低着头只管喝茶,也不说话。这些年经历得多了,胆子也小了。遇事总是要细细斟酌,层层思量,人心隔肚皮,哪能一下就将人看穿呢。
瑾嫔道:“今日大殿上想必王妃也看见太后的态度了吧,难道王妃不奇怪吗。”
宛蓉静静注视着她,心里大约猜了七八分,不过等瑾妃证实心中的疑虑罢了。
“其实王妃自己心里清楚不是吗?太后极其重视家世,楚王从小养在她的膝下,自然看得比一般人重,包括他的婚事。其实太后早有打算的,就是芷沐郡主,她是太后娘家孙女,家世显赫。只是半路你出现了,坏了太后的好事。当初楚王为了娶你,还被太后罚跪三天呢,要不是楚王初心不改,太后哪能善罢甘休。”
她心口一震,从未听说过中间还有这些事。今日大殿之上,太后膝下,那位芷沐郡主,她看楚桓的眼神,那明明是一位爱慕者的神态,那样狂热炙烈。
现在仔细想想,从楚桓偶然遇见她,再到突然下聘,以及太后对她态度。种种来看,楚桓纳她为王妃大约只是他一个人的意愿。
宛蓉对着茶碗里的清茶吹了吹,这宫里没有简单的女人。今天瑾嫔与她说起这些,不过也有自己的盘算而已。道:“娘娘与妾身说起这些陈年往事,怕是有话对臣妾说。”
谨嫔拨了拨碗里的茶,面带微笑:“本宫看得出王妃是聪明人,今日我与你说这些,也算咱们有缘,虽是第一次相见,本宫却喜欢得紧。这宫里宫外看上去繁花似锦,其实指不定哪天就遭了祸事,人生的事谁说得准呢?”
宛蓉搁下茶盏,站起来俯身道:“娘娘说的是!”
瑾嫔呵呵道:“王妃坐下说话。”
她依言坐下。
“这深宫后院越是位高权重,越是深不可测。有时候进来容易,想要保全自己可就难了。”
宛蓉见她不愿意言明,也不便细问。她听楚桓说过宫里有位瑾嫔娘娘,乃是三皇子的生母,只是出身寒微,父亲六品中牧监。她虽有三皇子作为依靠,如今也只封了嫔位。
过了会瑾嫔又道:“本宫今日说得有些多了,王妃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得娘娘讨教是妾身的福气,天色不早了,臣妾先告退。”
出了兴乐宫,她静默了会。今日瑾嫔明显话里有话,似乎又不愿意明说,仿佛只是作个提醒,可是又在提醒她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