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僻静的院落,靠着王府的最左边,光是走路都要花上一会工夫,更别提有人来了。刚到院子里就闻见浓浓的药味,果见一个小丫鬟正在廊下煎着草药。
见王妃进来,那小丫鬟张皇失措差点打了药碗,还好燕绡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小丫鬟年纪不大,跪在地上叩头:“奴婢拜见王妃。”
宛蓉道:“起来吧,你家姨娘呢?”
许是听见了宛蓉的声音,茵姨娘穿着衬衣罩了件薄衫匆忙站在门口:“奴婢有失远迎,还请王妃治罪。”
宛蓉见她面色苍白,披散着头发,大约是一直躺着的缘故,看起来有些软弱无力。便迎着她进去:“姐姐严重了,是我唐突,想着来看看姐姐,这就来了,也未着人提前通报一声。”
菌姨娘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面:“王妃驾临。是奴婢的福气,也是这院子的福气,若是说通报,便是折煞奴婢了。”
宛蓉见她穿着单薄,身上冷清,衣服也是几年前的旧款式。屋子里摆设简单,桌子上点着檀香,大概是为了平息这浓浓的药味。这秋云斋也如菌姨娘一样,冷清,肃静,人丁单薄,身边只有两个年纪小的丫鬟在服侍,看上去也还不大懂事的年纪。示意燕绡扶她躺下:“快些躺下,切莫着了风寒。”
她忍不住咳了两声:“奴婢谢王妃。”
“姨娘是生了什么病?”
“郎中说是奴婢的身子虚,一直也没有去给王妃请安,还请王妃恕罪。”
“说什么恕罪,你身子不好,当然该好好养着,我们来日方长。”
“多谢王妃体谅。”
见她体力不支,身体虚弱,宛蓉也不便多有打扰。“姨娘好好养着,若是需要什么,着人来说一声就行。”
她道:“是!”正要起来送宛蓉出去,她一把按下道:“好生休息就是,不必下来了。”
从秋云斋出来,燕绡道:“这茵姨娘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放置在这荒凉的院子里似乎也不得宠。”
“她虽是老王妃的人,可毕竟老王妃已经过世,如夫人强势,虽说从前只有他们三个人,只怕三人间也是难以相容。明日吩咐管家请了郎中去瞧瞧,就说是我的话,秋云斋再添上一位年纪大些的嬷嬷过去服侍。”
“是,只是小姐干嘛对菌姨娘这么上心。”
“别人不管菌姨娘,大概是怕得罪什么人吧,如今我是正经的王妃,已经入府,这楚王府就是我的家,对待妾室理应一视同仁才是。”
“小姐说的是!”
入夜,宛蓉坐在铜镜前,手腕上已没有了那条红绳,燕绡拿了条红色的衬衣与她换上。现在还是新婚期间,衬衣依然要穿红色的。镜子里粉黛佳人,清秀持重。等她到里间的时候,楚桓已经斜靠在床榻上了,手里拿着本书,正闲逸地翻着。
这些日子即便她身子不爽,楚桓也没去过别处,大约是新婚吧,守着礼节的缘故。他见宛蓉过来,便朝里边去了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
宛蓉依言过去,坐下。瞧了他手里的书,原来楚桓在读史书,她也喜欢。便闲话家常问道:“王爷喜欢读史书?”
楚桓点点头,大约见宛蓉饶有兴致,一把揽过她靠近怀里。“过来,咱们一起看。”
虽然是在闺房里,这样时不时就搂着的举动,还是让人觉得怪怪的。他的手环在宛蓉的肩膀处,使她动但不得,无奈之下她便只能靠在楚桓的肩上,同他一起阅读了。
只是这样紧挨着同看一本书,着实有些别扭,不过楚桓倒是一副神情愉悦,十分受用的样子,看得专心致志。宛蓉见他读到春秋战国时期,便想到有个典故,尊王攘夷的故事。
“据说齐桓公在成就霸业时,得到管仲辅佐,而管仲曾射过齐桓公一箭。但齐桓公上位后,看重管仲的才干,不计这一箭之仇,而是拜其为相,实施改革。管仲辅佐齐桓公打着“尊王攘夷”旗号,使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成为春秋时期第一个霸主。”
楚桓合上书,饶有兴致的问道:“夫人欣赏齐桓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