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9 他身为太子
他早该想到的。
温家商会在龙渊受到重创, 温蔺山自裁,龙门会截他不成,自损大半, 温雁山手中没了筹码,这是打算在梁国借势东山再起。
温故楼,重温的是他温雁山旧日权势的白日梦呢。
很快, 一个下人领着刘金贵匆匆走进花厅。
刘金贵一进门就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额头抵着地面, 不敢擡头。
温雁山搁下手中的酒盏, 擡了擡手,厅中歌舞骤歇, 乐师和舞姬悄无声息地退下。底下那几个华服商人也极有眼色,纷纷起身告退。
转眼间,花厅里只剩下温雁山与几个贴身侍从。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温雁山轻叩桌案,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
刘金贵跪在地上, 浑身发颤:“温爷, 今、今日有人到温故楼闹事, 将卢章抵的那张地契,还有存放在暗格里的那把金剑, 全都抢走了!”
温雁山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精光:“可知道来人是什么身份?”
“一男一女,穿的极考究, 看着不像是寻常人家。”刘金贵蹙眉回想,“那男的有些身手, 楼里四五个护院,转眼就被他撂倒了……”他说着,又迟疑了一下, “对了,那男的……小的瞧着似有几分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衣着考究,身手不凡?温雁山眸光微凝,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他招来身边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侍从躬身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幅画像折返回来,在刘金贵面前缓缓打开。
“你仔细看看,今日闹事的男子,可是此人?”
刘金贵擡起头,目光落在画像上,登时瞪大了眼,连连点头:“对!就是他!”
温雁山握着茶盏的手骤然攥紧,指节咔嚓作响:“我还没找上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金贵愣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温爷……说的是谁?”
“还能是谁。”温雁山咬牙切齿道,“自然是那在祈国当了六年牛马,如今回来耀武扬威的太子爷。”
他眼底的寒芒倏忽间化作烈焰,燃烧着穿透骨血的泼天恨意:“我那胞弟蔺山……便是死在他手里!当初在祈国,我就不该让人断他手筋,该直接要了他的命才是!”
他说着,手掌合拢用力一捏,“砰”地一声,茶盏被捏得粉碎。
刘金贵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一想到蔺山,我就恨不得将他抽筋扒骨!”温雁山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戾气压下,冷声道,“只是,谢连玉刚回梁都,他怎会盯上温故楼?你且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说与我听。”
刘金贵哪敢隐瞒,只得硬着头皮,将自己如何驱赶卢明庶、如何被苏训教训、夺走金剑和地契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蠢货!”温雁山听罢,面色黑沉,“早就让你行事利落些,卢章的孩子既如此不识好歹,为何不早些处理掉?!那谢连玉刚从祈国回来,根基未稳,正是收拢民心的时候。你倒好,上赶着给他送立威的由头。”
刘金贵连滚带爬地磕了几个头,连声道:“小的该死!只是小的也没想到,这大晚上的,堂堂太子不在宫中待着,会跑到咱们那条街上啊!”
“等等。”温雁山擡手打断他,惊觉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把柄,“这个时辰,宫门早已落锁,他身为太子,怎会出现在宫外?”
他负手在厅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沉声传令:“快!即刻派人给二殿下递信,另外再调一些人,去卢家把那孩子给我带回来。我倒要好好问问,他同这谢连玉,究竟是什么关系。”
紫竹丛后,苏训与扶盈同时变了脸色。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退入身后的阴影中。几个起落间,两人翻出了温家的府墙。
“没想到温雁山下手竟这么快。”扶盈回望了一圈,确认无人跟踪,迅速定下策略,“明庶他们不知道有没有到客栈,你先回宫稳住局势,我去保护他们。”
“不行,你一人太过凶险,而且,还会暴露身份。”苏训脑中迅速思考对策,“不如,你去禁军北衙找赵恒,明庶家在城郊杨桥巷,你让赵恒马上带人去杨桥巷和云罗客栈附近巡视,接连十日,暗中保护明庶母子,就说是我的意思。温雁山行事再猖狂,也绝不敢在禁军面前动手。”
计划定下,两人分头行动。
与此同时,清和殿中灯火摇曳,程迹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前一个时辰,殿外尚且风平浪静,他本以为可以安安稳稳地混过去,正准备吹灯歇息,外头却忽然传来宫人慌慌张张的通报,淳安公主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