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遗迹里到底有什么秘密!”粗鲁。远比城郊垃圾场更肮脏的语气。
因为马上就能立下讯问的主要功劳,这位审问官有些激动。
“我没什么好告诉你的。”修伊抬起双眼。
白色在里面渐渐扩散,看起来空洞无神,让所有审问官心里都是一惊。
无往不利的药物居然失效了……还是说,修伊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那是一双多么无情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神色和感情的色彩。
审问官刚想下令加大药剂,去对比基因的医师急匆匆地回到了审讯室。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惊慌,如同沸腾煎熬的油和水。
他浑身都在慌乱地颤抖,眼神如同电压紊乱的旧灯泡闪烁着。全力跑过来的时候,摔倒了好几次都不知道疼痛。
“结果是哪个混蛋生了这个小杂种?”
激进的审问官十分急躁,而主审依旧很平静。
医师的面色比死人还难看,不顾年轻审问官的问话,只是低声对主审问官汇报结果。
然后在寂静而紧张的气氛中,所有人都看见,主审的面色也在二十四节气里随心所欲地变着天,最终总算是平复下来。
他想明白了他唯一需要知道的事情。
对皇帝洛基来说,修伊既不是完全不重要也不是完全重要,但是又需要去关注的。
所以才会既让他参加重要的“衔尾蛇会弈”,又对他不闻不问,甚至没有对任何大臣交代过他的这种蜻蜓点水一般的关注。
毕竟甚至到现在,他都没有明确表过态。
洛基就像是在等着确认可能会展现出来的某种东西,出现和不出现会让等待者本人有截然不同的态度。
修伊全程都在冷眼旁观,脸上的嘲讽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从对面扩散的恐慌情绪他就知道,自己的磨难结束了。
知道真相后,主张用药的审问官已经开始茫然失神。
他又惊又怒,但是这时候只能无力地质问:“这种大事,你怎么不直接说?!”
他的手在颤抖,想着自己做过的事情和说过的话。
曾经那些不可一世的嚣张说辞涌现,像是冰水般注射进了血管中,足够让他彻底凉透。
他曾提着洛基儿子的衣领,对他说你老子一定会乖乖配合的。
当时对方那种看傻子的眼神,大概真的是在看傻子。
历史……果然是惊人地相似!
修伊无视了他,看向主审问官,用平静的眼神询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谈谈吧。”尼利很平静。
修伊的眼睛渐渐恢复正常,精神状态也平静下来。
或许是药物效力可逆性地退去了,这让审问官们松了一口气。
如果皇帝的私生子变成白痴,不管皇帝原本是什么态度,这件事情的主要参与者们都会完蛋。
“如果你早点开口,我们也不至于有这么大误会。”这种你死我活的仇恨,在尼利的嘴里瞬间降级为误会。
“我就算说,你们就会相信?我还说我是解决事件的最关键人物,你会相信吗?”
“我承认你足够有小聪明,让我们调查到了那位身上。但你也同样不确定那位的态度,毕竟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没开口。”
“我可什么都没说过。”修伊暗示他。
其实修伊巴不得一次性把主审也弄死,但是他不敢。他已经基本获得了安全保障,没必要现在冒险。
无法确定洛基的态度,最好的做法就是伪装成无事发生过——修伊老实交代,审问官和颜悦色,至于洛基……关他什么事情。
这很憋屈,也很无奈,但是暂时没有办法。
“对,我们也不是事事都能关心的来的。”主审问官收到了这种妥协的信号。
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但彼此都知道,双方的恩怨远远还没有结束,只不过是都同意往后拖延一下而已。
记录审讯过程的官员已经开始故意走神了,他一点也不想卷进这种事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