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而是满眼的黑暗,看不清方向,感觉不到光明,只记得自己在黑暗中不停地奔跑,接触不到任何东西……和他。
是梦吧,那天的事情是梦吧,自己没有瞎了眼,自己没有那般恐惧……神智早已醒来,却是犹豫着不敢睁眼,害怕迎来的不是光明,而是彻骨的黑暗。
嫩白的双手害怕地紧揪着身上的薄被,不是昨日那般粗糙的布料,虽然敌不上府中的锦被,但是身上的这床被子也算是中等丝绸做的,身下也不是昨天躺过的草席……莫不是昨日种种皆是自己的梦境罢了。
那自己……此处又是哪里?是他找到了自己吗?
脑海里尽是那人的身影,前所未有的澎湃感情直冲X_io_ng臆,“致斋!”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却是仍为睁开。
“哟,公子可是醒了啊!”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尖利的妇女嗓音,还有她身上带着的浓浓的香气,都让他想起了在前世看到的,那些在各大打折卖场扫荡的中年妇女们。
眉山轻扬,心里突然感到莫大的失落和止不住的想念,嘴角的苦笑那么自然就溢出了,……原来不是致斋吗?
崔妈妈见林沅清不说话,也不计较,自顾自地走上前,随手抬起他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嗯……虽然年龄有些大了,但是五官长得倒是挺清秀的,这皮肤竟是比那十七八岁的小倌还要好,恩恩,不枉我花了二十两从李三娘手中把你买过来。”
“什么?!”猛的睁开眼,大大的黑眼睛直直地盯着崔妈妈,满脸的错愕,“你说什么?”
这种情景崔妈妈早就见过很多次了,只是在心里哀叹又是一个苦命人,但是却没有半丝心软,说话的口气很是犀利,“我说你已经被人卖给我红香馆了,以后就是我红香馆的小倌了。”
视野是一片黑暗,却敌不上心里的恐慌,原来昨天的一切不是梦,自己……被那母子给卖了,还是卖进了如此不堪的地方,难以置信,不敢相信!
崔妈妈多年经营红香馆,对这些被卖进勾栏院的男子们的情绪自是有一定的了解,她并不会为林沅清感到心软,因为,这就是现实,也是命。
攫住林沅清的下巴,崔妈妈冷声道:“告诉你,进了我红香馆,就别指望能轻易地出去,也别想逃,否则妈妈我可是不会心慈手软,你那些不现实的想法趁早给我死绝了。听李三娘说……你是个瞎子?”一双沾满香气的手贴上了林沅清的眼眶,“呵,看来还是真的,啧啧,可惜了,这双眼睛看着就漂亮,要是有了生气,那得多勾魂啊,真是可惜了。”放开手,崔妈妈又打量起林沅清的身段来,“不过,你的身材不错,皮肤也够好,虽然成不了红牌,但是相信以后的恩客也不会少。好好休息,今晚我就会安排人来教你如何讨好客人,过两天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去接客,你可给我仔细学,不然就仔细了你的皮,姑奶奶我起码有十种以上的手段来治你,哼!你给我好自为之!”
门开了又关,林沅清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呆愣地抱着双腿坐在床上,暗无生息的黑色大眼默默地流着泪水,嘴唇却是紧紧地抿着,似乎在抗拒着什么,脆弱?无助?还是恐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和珅浑身散发着吓人的戾气,在厅中走来走去,眉头紧紧地皱着,眼中满是担忧。他身旁两三步,数十个身着官服的官员跪在那里,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路过茶桌,和珅拿起上面的一个茶杯狠狠地砸到了地上,伴随着怒吼声:“都过了两天了,这么大点儿地方,让你们找个人,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要你们这帮吃闲饭的官员何用!”
茶水溅到跪在前头的几个官员身上,几人瑟缩着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不小心惹到了这个一品大员,他们这里面最大的官也就是个
道台府尹,从二品,怎么敢跟一品大官比啊,只能忍啊!
“我问你们话呢,一个个怎么都不吭声,哑巴了,啊?!”
“老爷,您冷静点,现在不是责怪他们的时候,福大人还等着您去救呢?”从未见过自家老爷如此暴戾的一面,刘全感慨福伦对自家老爷影响之深时,也深深地为福伦的安危担忧。在他心里,若是没有福伦,他家老爷和二老爷都活不了的,更不可能有如今的权势富贵。
刘全的话让和珅冷静了许多,他静下来思考。
在他看来,沅不可能是被刺客给伤了,因为如果真是刺客的话,那也应该找皇上下手,说实话他们带的人手并不多,可谓是刺杀乾隆的大好机会,刺客又怎么可能打草惊蛇,找沅下手,故而,这次的事件定然是一个意外。
和珅看着眼前的地图,目光顺着那条河流直走。
这条河附近的村庄城池都找过了,还是没有那人的踪迹,难道沅顺着河流漂到了更远的地方,要不要扩大寻找的范围呢?
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员,“你们确定我让你们找的地方都没有错过吗?任何一寸土地都找过了?”
官员们互相对望了几眼,互相确认了一下,道:“回大人的话,应该是都找过了,确实没有任何发现。”
“你们仔细想想,有没有漏掉哪些地方,范围虽是我划的,但是这里还是你们熟,再仔细想想。”和珅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那个从二品道台府尹候嘉抬头,谄媚道:“大人划的那片范围应该没有漏掉什么,但是为保安全起见,下官建议找县衙的差头来问话,他自出生一直是这里的人,平时又因为巡逻的关系,几乎这片土地没有不熟的地方,下官相信他能够帮到大人。”
候嘉笑嘻嘻地等着和珅的嘉奖,暗想若是得了和珅的眼,以后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
“你为何不早说,怎么还不把那人给我叫来。”和珅一掌拍到桌上,力气大得连桌子都震了震。
候嘉一脸冷汗地吩咐手下去把差头给叫过来。
片刻后,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脸壮汉走到堂前跪下,“小人王炳锋,见过大人。”
“免礼,你看看这个,这附近除了这上面所写的地方外,可还有其他有人居住的地方?”和珅急切地摆摆手,将手中的册子扔到王炳锋的面前。
“是,”王炳锋接过册子仔细地看了一遍,皱眉道:“大人,这上面的都是这附近的村子和城池了,不过……在李家村的后面小树林里还住着一户人家,那里甚为隐蔽,不知大人可曾派人找过。”
和珅瞬间窜到王炳锋的面前,惊喜地问:“那里可是靠近这条河流?”
王炳锋有些呆愣地点头,“是,那条河流的确经过那里。”
“太好了,太好了,沅,我终于找到你了,”和珅低喃几句,然后又大声喊道:“你马上带我去那户人家看看,快,若是找到了沅,我重重有赏!”
和珅带着王炳锋还有一众官员立马往李三娘那里赶。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变成了瞎子,自己竟是连时辰都分辨不出了。
伸展开已然有些坚硬的双腿,林沅清Mo索着走下床,嘴里不断地呢喃着,“不,我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是变成了个瞎子,我也不能放弃,我要逃,宁死我也不要做那种下作的事,就算是死也要逃。”急切想要逃离这个魔窟的心情让他的步伐更快了,但是他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一个瞎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