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宁也是眼中满是笑意,脸上晕红流霞,丽色生春,与这些大爷大婶们坐在一起,愈发显得她面莹如玉,眼澄似水。
被这些人盯着笑,挠是我脸色再厚也微赧:“皇玛法……”
“好了,好了,别笑了,王爷对不住了,刚刚皇上和我家老爷打了个赌。”瓜尔佳氏忍不住笑道:“猜你能不能认出我家静宁。”
“可不是嘛。”和嘉接口,笑眯眯道:“方才来的时候,静宁还提到下午去淳妃娘娘那里,路过校场,远远看到你,说道你们居然已经在街上见过了,当时谁也没有认出谁来,亏你们小时候还为一块糕点打过架,我们可都记得呢!”
小时候,她偷偷溜进我景阳宫,偷我额娘做的糕点,险些被我海扁一顿,可惜谁也没打过谁。那是我本Xi_ng温和,不屑与她动手罢了。后来她随她姨母去蒙古住了几年,刚刚回京。那天在街上碰到后,回去细想了想,方知道是她。
“姑姑,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还提它干什么?”我略有些不好意思了:“上次若不是格格帮忙,我那玉佩可就真找不到了。”
“还不是你那块玉佩,静宁回去一说,我就知道是你。”和嘉看了看静宁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副淑女样,忍不住逗她:“你刚刚还说要见你绵忆哥哥,怎么这回子又不吭声了?”
静宁唔了一声,低了头,只见她眉间眼角,笑意盈盈,说不尽的娇媚可爱。
一家子长辈都呵呵笑了。
静宁扭了身,跑出殿去。
“这孩子,都是被我被惯坏了。”瓜尔佳氏嗔道,脸上却无甚责怪:“她自小没了娘亲,我养在身边,真是当成宝贝一般。去了蒙古几年,Xi_ng子越发野了,瞧瞧,在皇上面前还是这般没有规矩?”
“那有什么?我们满人儿女,还是随Xi_ng的好,我看这孩子就不错。”皇玛法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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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养心殿,天已完全黑下来。揉揉头痛的脑袋,他们这些长辈聊天,拉着我做什么,目光一个比一个慈爱祥和,看得我心里直打鼓。已经耽搁很久,和绅恐怕等急了。我从古华轩抄小路走。
“绵忆哥哥!”肩上被拍了一下。
唬了一跳,转身,一方笑颜,美目流盼,但见远处宫灯一明一暗,映得她俏脸倍增明艳。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问道。
“你现在愈发像个小老头了,跟他们还能聊这么久,让我好等。你要去哪里?”小姑娘声音又清又脆。
“喏,我去乾清宫还有事,你快回去吧,别让他们一会儿找不到你。”
“这么久没见,你不但认不出来我,连话也不肯说一下。”静宁嘟了嘴。
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跑步声:“在那里,他们在那里!”树影婆娑下,一队人提了灯笼匆匆向这边赶来。
我们俩一愣,这阵仗,莫非是找人?还是抓人?
声响渐近。
正在愣神间,旁边两人影扑过来,分别捂了我们的嘴,带着向前跑,穿过另一侧小树林,快到到御花园一拐,隐在一假山后。
我刚要挣扎,闻到熟悉的檀香味,安定下来,转过身,只拿眼疑惑地看着和绅。那边福康安擒着静宁,悄声喝道:“别出声!”静宁也安生了。
向外望去,一队人远远站在我们刚立的地儿:“刚人还在这里,去哪了?都给我仔细搜!”
人四散开,几人从我们假山另一侧过去,脚步声渐渐走远。
良久,再没有声响。我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在抓谁?”
福康安向四周看了看,方道:“昨儿个半夜,内廷侍卫营里收到一封密报,声称有人在后宫屡次私相幽会,这种事情在后宫一向甚是忌讳,于是今晚便派人来古华
轩捉个当场。领侍卫内大臣归我管辖,便将此事上报给我。”
和绅接口道:“刚在乾清宫等你,碰到福将军,听他说起此事,突然想起你从养心殿过来,若是走近路,必然会经过古华轩。若是一个不慎,被他们误会,可是不妙了,便赶过来看。”
“那可真是好险,”静宁一阵后怕:“若不是你们赶来,我们可替人背了黑锅。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做下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还险些连累他人?”
“是真有其事还是刻意栽赃,现在还尚未定论。”福康安若有所思道:“既然是密报,也就无可考证其出处,侍卫们今夜照信上所说来此抓人,也是为了证实其万一。”
“哼,”静宁恼道:“以防万一,若是抓错了人可怎么办?我与绵忆哥哥的声誉岂不是被他们污了去?即使事后澄清了,也是平白无故恼人的很。只凭一封密报就这么兴师动众,三叔,你手下这些人也真是莽撞!”
“好了,静宁,这些侍卫们也是尽职尽责罢了。以后你们也莫要这么晚了还在宫里走动。”面对自家女孩的吵闹,福康安忙哄道:“恐怕阿玛他们已经在找你了,我先送你过去吧。”
“嗯。”静宁不甘心的看了看福康安,又扭头看看我,点点头,随他三叔去了。
和绅挽了我向宫外走去,“以后晚了,也不用着急,慢慢走,我会一直等你的。”
“唔,就是怕你等久了。”
“那有什么,我又没什么事情,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秋意已浓,夜风渐冷,和绅解下外衣披在我肩上。我突然想起什么,向他说起傍晚喜塔拉氏的嘱托:“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真的只是让我与永琰叔侄情深吗?还是我多心了?”
和绅思忖半晌,慢慢道:“她大概看出一点,又不能十分确定。”
“那她还……”
“只能说在感情与地位之间,她选择了地位。”
“什么意思?”
“她知道你与十五阿哥感情深厚,即使猜不到十五阿哥的真实心思,这对她也没什么坏处,反而迎合了十五阿哥,只会曾加她的贤惠与体贴,此为其一。这届秀女进宫,让她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人在十五阿哥身边,她还得故作大方的接受。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你多占据十五阿哥一点心思,岂不是不用时时提防那些女人了吗?此为其二。其三,她如今已有一子,更不希望其他人为十五阿哥诞下子嗣,这样长久下来,她的地位才越稳固。这样对她怎么说都是没有坏处的。”
说得倒也是,什么时候我竟这么有用处了?转念一想:“不对啊?前几天我还听说她替永琰向皇玛法讨了个秀女……”
“你是说乐瑶吗?”
“啊?怎么是她?”她不是和桃花眼打得火热么?今晚我就怀疑抓的是他们。
“既然肯定会有女人在十五阿哥身边,与其等着皇上指一个人,那么为什么不亲自挑选一个空有美貌又头脑简单的人呢?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还心有所属。这样做既显示了她作为主母的大方,又不会对她的地位有什么威胁。她当然乐得这么做了。”
我默然了。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越深入接触,越觉得她们各自精打细算,乐在其中。在紫禁城这片方寸之地,各人亟亟经营,粉饰表面的太平和乐,竟如同那高高的宫墙围成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房子,相隔很近,心却很远,竟还有那么多人如飞蛾扑火般过来,仿佛活得有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