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延喜宫便可以观虎斗。
深夜的树林里,永琪和福康安坐在一堆篝火旁。后者专心致志烤野兔。永琪拿个树枝百无聊赖拨来拨去。嘴上还要去调戏人家:“养尊处优的福家三公子,成天嬷嬷丫鬟伺候着,你还会干这个?”
福康安赶路这两日似乎话都很少,对永琪孜孜不倦的骚扰行为似乎也少了很多。整个人总是拧着眉,绷着弦紧张兮兮的处于备战状态。对于永琪的调侃也没多大兴趣:“小时候,我就是我们家野大的孩子,谁也管不住,所以我阿玛才不敢送进宫给阿哥们做伴读。在山上烤野兔那是家常便饭。”
“你在紧张什么?我们有危险?”永琪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福康安把烤好的兔子递过去:“通常我的直觉很灵验。不过,我在你身边,你最安全。”
永琪点点头,你是一等侍卫来着,通俗点儿说,丫就是一高级保镖:“说说你的直觉是什么?”
福康安抬头,看见树林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站起来走到永琪身旁,伸出手去:“起来,我们继续赶路。”
永琪抬头看着他,他们赶了一天的路,虽然没有客栈,荒郊野地的好歹也让他靠着树干睡一觉吧。可看他的表情认真的紧,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永琪伸出手去放在他的手心,借着他的力站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福康安没有回答他,还是紧盯着树林,手上不动声色的把永琪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又把龙渊放进他的手里:“小心。”
他话音刚落便从旁边的树林里飞出几个黑衣人,目标明确,直奔着永琪手中的龙渊而去。
永琪没着急出手,他往福康安身后躲了躲。这是怎么回事啊?奔着这把龙渊而来,还真是识货嘿。
正在永琪分析为什么突然钻出一群人抢剑的时候,福康安已经和来人动起手来。唯一的的武器给了永琪,他手里就只有那把随身的扇子。不过那似乎就是他的武器,下面依旧捶着那枚星形扇坠。
永琪一把扯开包着龙渊的丝绢,合着剑鞘扔到一边,举剑便要上前应战。
龙渊就是龙渊,经历了千年的岁月变迁依旧削金断玉。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群黑衣人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把名剑有多惊艳,反倒是转而去抓永琪扔在一旁的那块丝绢。然后如同来时一般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向林中退去。
福康安眼明手快,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手中摺扇掷出去,正中手拿丝绢那人后脑。
永琪把剑交给福康安:“你去对付他们,我拿回那块布。”
“抓活的。”
没有活的,这帮人不但训练有素且皆是亡命之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福康安显然技高一筹,不过想留下活口实属不易,本就是以寡敌众,为了保命不得不用出杀招,转眼间便躺下几人。
刚才拿走丝绢那人倒是个活的,永琪挟持着他站到一边,眼睛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福康安,手里的龙渊真的如同一条银色的龙一般,在月光的映Sh_e下熠熠生辉,剑招是杀人的剑招,没有那么多花架子,却依旧灵动飘逸。
那边福康安刚刚摆平誓死相拼的黑衣人,永琪便感觉手里拎着的人一软,低头一看,那人已经服毒自尽。
永琪松手,那具尸体滑落到地上。永琪冲着走过来的福康安尴尬的笑笑以掩饰自己的紧张:“他动作太快了,我没来得及阻止。”明明是他自己看帅哥出了神,还要找借口。
福康安收起龙渊露出柔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些人都不是他杀的一般:“无妨,你没事就好。”
永琪心里很愉悦,脸上很恼怒,瞪了福康安一眼便把注意力转移到那块丝绢上面:“他们是为这个而来。”他把那块布举在福康安眼前:“坤宁宫的东西,莫不是有什么秘密?”
福
康安捡起自己的扇子,仔细查看那枚扇坠:“还好没坏。”
永琪冷笑,皇家出品,质量有保障:“瑶林兄喜欢,回宫我送你一堆便是了。”
“那怎么一样呢?这是定情信物。”福康安凑到他耳边调笑道。
永琪后退一步扔个他个小白眼儿,跟谁定情啊,福尔康吗?那东西可是你们俩干架的时候他掉出来的,跟我没关系。永琪在满地尸体面前打情骂俏,他可没有这般恶趣味:“说正事儿。”
福康安接过那张丝绢看了看:“厚了点儿,硬了点儿,Mo起来粗糙了点儿,我还是觉得不像是宫里的东西。”
“上面没有图也没有字,难道是要浸在水里,或者涂上什么试剂才能显现出来。”永琪觉得自己现在有了柯南的感觉,自言自语嘀咕一句:“真相只有一个。”
福康安挑开那张丝绢卷边的线头,然后双手一扯,四卷变成了两张:“真相就是,这是两块布压过之后再织在一起的,一点也看不出来。”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永琪很好奇,难道就没有这人不知道的事情吗?
“猜的,我也就试试,也有可能就是厚了点儿。”福康安收起那两块丝绢,牵起永琪的手:“我们先离开这里。”
在一路追杀行刺,同生共死,互相调戏中他们终于到了河南省花园口。这里可算是黄河的一个缩影,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他承载了黄河千百年来不朽的历史和非凡的文明。
两个人走过被泛滥的黄河水冲刷过的房屋农田,穿过四处逃荒的流落人群,来到靠近黄河沿岸的地方。远远看去,还真有些‘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味道。只是,那些毁掉的家园,逝去的生命也是不复回的吧。
永琪指着前方已被河水淹没的堤坝说道:“那里便是将军坝,乾隆二十年所修建。连续的暴雨使黄河干流和支流同时出现严重水患,一夜之间几乎淹没了整个花园口。奏折送到皇阿玛手里,他便立刻下旨从国库拿出银两赈灾。可是眼前的情景很难让人相信银两都用在了老百姓手上。”
“银子的确没有用在老百姓身上。”福康安手里握着那把龙渊,依旧是用那块丝绢裹着:“这里面是景琏借钱给一些官员的记录。据我推测,应该是双儿偷偷记录下来保命所用,可是不知怎的被景琏发现,或许是你我去过逸云阁以后的事情,然后景琏知道了我们正在调查此事,于是他急匆匆进宫找他的姐姐皇后帮忙,情急之下掉落了这块丝绢,无意间又被皇后送去了漱芳斋,最后你从格格那里拿来裹了龙渊。”
事情如此Yin差阳错,叫永琪哭笑不得:“显然,后来皇后和景琏发现了此事,本来只是派人跟踪我们,后来却执意要夺回这方丝绢。反倒是此地无银,让我们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福康安叹口气:“还有那双儿姑娘,恐怕已经不在世上了吧。”
永琪转头看他,这会儿你又开始怜香惜玉了,当时在人姑娘闺房里大打出手的可也是你啊。
“可是没用,甚至我们这一趟河南兴许会白跑一趟。”福康安转过头来看向永琪:“河南河道巡抚是高斌。”
“他儿子是前不久因两淮盐引案被斩首的高恒。”显然永琪这已经不是个疑问句了。
福康安点点头:“他本是文渊阁大学士,盐引案后受牵连而外派。你说即便他不涉及此案,可他会让你顺利查下去吗?”
“我不出面,他与傅六叔总还有些交情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