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的族长,有了外来的客人都只能住在他们家里。一路过来都是二层的小竹楼,看上去格外的清新别致。前面有一条河,清凌凌的和水上散落着一只只小竹筏,竹筏上放声歌唱的小伙子一见着秀秀和阿公便热情的打着招呼:“阿公,秀秀你们回来了。”
秀秀高声喊:“回来了,还带回来两个人。”
她此话一出,竹筏上打渔的,河边洗衣服的,小路上行走的,无钱做饭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盯着永琪和瑶林上上下下的打量。
永琪有些受不了这种如同看见外星生物一般的注视,向后轻轻靠在瑶林的身上,贴在她的耳边问道:“他们看我们怎么跟见鬼似的?”
瑶林扶着他说道:“很奇怪,他们似乎对外人有种本能的抗拒和反感,甚至还有些害怕。”
竹筏上的一个年轻男子扔了竹竿跳上岸来,站在他们的跟前问道:“怎么把外人带进寨子里来了?”
阿公拿着烟杆咳嗽两声:“他们只是治伤,放心吧,伤好了他们就走。”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年轻男子还想说些什么,阿公却已经走远。他只得转而问秀秀:“这两个人是哪里来的?”
秀秀撅嘴嗔怨道:“他们是我从路上救下来的,阿青哥你问这么多干嘛?”
“那也不能带回寨子里来啊,你们忘了前几年那件事情了,再说过几天又是寨子里……”阿青的话未说完却被人打断,远处一个妇女站在自家竹楼前喊他的名字:“阿青,看见秀秀你就挪不动步子了,还不赶紧回来吃饭,下午还要替你阿爹干活儿。”
永琪和瑶林对望一眼,几年前寨子里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如此忌惮外人的进入。过几天寨子里似乎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还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大事。
永琪问秀秀:“几年前发生了什么?”
秀秀白了他一眼:“问那么多作甚,治好了你的伤就赶紧离开。”
永琪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走在瑶林身旁龇牙咧嘴。养尊处优的五阿哥什么时候不是被众星捧月一般,姑娘们对他都是百依百顺恨不得嫁了作王妃才好,他何时受过这般冷遇。拉了拉瑶林的衣袖,示意:“你去套她的话。”
瑶林牵过永琪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问道:“秀秀姑娘,过几天寨子里有什么大事吗?我们是不是不方便留在这里?”
秀秀转过头来甜甜一笑:“过几天是有大事,而且还不能被外人看了去,瑶林哥,要不你就留在我们寨子吧,你留下来就是自己人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永琪一听秀秀这话立刻炸毛,狠狠地在瑶林手心掐了一把。心里狂骂:“这是什么差别待遇,我就要伤好了立刻离开,他却可以留下来做‘自己人’。姑娘你看清楚了,我比他长得帅好吧。”
长得再帅也没有用,秀秀姑娘只知道自己从河里捡了个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死人。还是自己用还魂草把他救活过来的。
永琪恶狠狠的盯着瑶林,小声道:“你要不要留下来作‘自己人’?”
瑶林没有理他,还是紧紧握住他的手:“秀秀姑娘不必客气,治好了我朋友的伤我们便即刻离开,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听了瑶林的话,秀秀转过身去大步向自己家的方向走:“不要在寨子里胡乱走动,不该去的地方千万别去,否则就是我阿公也保不住你们。”
“什么地方是不该去的?”永琪问道。
“后山,祠堂,寨子东南角的那间房子,还有我家的阁楼。幽冥花千万不许碰。”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秀秀家的竹楼前面。其实寨子并不算大,秀秀说的东南角那间房子就在秀秀家的左面临近后山的地方。瑶林看了看那是一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回来
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的想起。永琪不经打了个寒战,大白天的他差点儿要以为自己见鬼了。循声望去,门口站了位苗族老太太,衣着不似其他苗族女人那般鲜亮,而是很暗很暗,宽大的袍子让她像是某种祭神的法师。她的脸犹如栩栩如生的壁画一般,看似逼真,却让人觉得没有生气。眼睛有些空洞,一直望着永琪和瑶林,和阿公的眼神如出一辙,似是要看尽人的灵魂一般。
秀秀收起了先前的活泼开朗和明媚笑言,虔诚得如同教徒一般,恭恭敬敬的把手交叉放在X_io_ng前行礼:“阿婆,秀秀回来了。”
阿婆缓慢转身进屋:“进来吧。”
瑶林以方便照顾永琪为由,请求把两人安排在一个屋子。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套桌椅别无他物。苗家的圣药果然非同凡响,没过几日永琪身上的伤便好了起来,疤痕也在慢慢淡化。果真是如秀秀所说,连疤都不会留下。
永琪一直觉得秀秀的阿婆简直就是个巫婆,她成天呆在那个禁忌的阁楼上面不知在搞些什么鬼名堂。阿公是寨子的族长,近些日子似乎便是在忙活秀秀口中的那件寨子里的大事,自从给永琪看了伤势,敷了药便就一直也没有再出现过。
至于秀秀这姑娘,恐怕人家真的是对瑶林动了心。每日都精力充沛欢腾着冲进他们卧房,扯着瑶林的袖子:“瑶林哥,你陪我去采蘑菇吧。瑶林哥,你陪我去采药吧……”
因为不能吹风,永琪每天都在瑶林被秀秀拉走后,一个人趴在窗户上望着寨子里的老老小小忙来忙去。渐渐的他似乎也明白了秀秀口中过几日寨子里的大事是什么。可是,他不敢相信这种只有在书中才可以得见的荒谬行径,真的能让他遇上一回。
一阵微风吹过,永琪觉得头晕目眩,甚至还有些恶心。他两手撑在窗沿上骂到:“妈的,老子这是坐月子不成。”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人从身后伸过一只手来帮他把窗户关上:“都说让你不要吹风,怎么不听话呢。哪里不舒服让我瞧瞧。”
永琪翻个白眼,转过身来揶揄道:“采蘑菇的小男孩,你能敲出个什么好歹来?”
瑶林手里捧着一大片荷叶,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颜色鲜亮的蘑菇:“给你炖锅汤补补。”
永琪看了一眼那些蘑菇,颜色鲜艳,一看便知全是有毒的。估计是让人吃完能立刻毙命那种:“怎么,想谋杀亲夫然后改嫁不成?”
瑶林坐在桌旁把人按在腿上圈紧了:“等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赶紧离开吧。这个地方实在让人不舒服。”
永琪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磨蹭:“怎么,小姑娘的热情让你招架不住了。”
瑶林被他撩拨的火起:“你的热情才会让我招架不住。”语毕,低下头去含住他的嘴唇轻轻摩挲。然后渐渐深入,温柔缱绻。
这些日子以来,随着永琪伤势的渐渐好转。两个人同榻而眠,难免情不自禁。瑶林抱着永琪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渴求更多。生怕不知什么时候怀里的人又会莫名的不知所踪,被人绑在柱子上折磨到不成人样。想起来就让他心痛到不行。继而又想在他身体里索取更多,却又怕伤到他刚刚愈合的伤口。每一次情事都在这种矛盾而又复杂的心情中满足彼此……
汤碗重重的磕在桌上,滚烫的汤汁溅了出来,姑娘白皙的手背上立刻烫红了一大片。秀秀怨愤的目光落在永琪身上,似是一把锋利的小刀子,恨不得把那些愈合的伤口重新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