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就比较迷幻了。
靳呈听说这位小舅子终于是来到了公司报道,亲自下楼和他聊聊,刚走下电梯,尤向荣就直接冲了上来,一拳招呼到靳呈脸上。
“耍人是不是很好玩啊?”
“你不就是会投胎,能个屁!喜欢捏着人玩是吧!”
“姓靳的你等着。”
说完这话,尤向荣其实是想走的,他无谓在这里耗着浪费时间,这个杂物间经理与其说是经理,倒不如说是所长,厕所所长。
没有比这更侮辱人的方式了。
尤向荣虽然在外浪惯了,见过的冷眼也不少,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姐夫这样坑小舅子的。
尤其是他还对这份工作抱了很大的期待,堂堂旷世集团的总经理啊,说出来都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嘴快的他直接号召平时一帮死党好友,大喝几杯。
“我给你们说,我马上就是旷世的总经理了!”
“到时候有合作优先让你们做,可别说我有好事不给你们甜头。”
之前放出去的大话听起来如犹在耳,当时炫耀得多肆意,这会尤向荣就有多愤怒,被戏耍的愤怒。
靳呈随手用大拇指抚去嘴角血迹,看着眼前人近乎发狂的模样,“不是你想去基层锻炼?”
尤向荣听完又给了靳呈一拳,平时他身子骨看着瘦瘦弱弱的,但是大概是负气在身,因此本来疲软的四肢变得格外有力,靳呈这时所有的看似平静劝慰的话在他看来都是无情的嘲笑。
尤向荣挥出去的拳头自然也多带了几成力度,“你这也叫基层?是地狱十八层!”
“还是靳总有什么恶趣味?”
“祖传的心绞痛都被你气得提前出来了。”
靳呈不屑与尤向荣这粗鄙的市井小人一般见识,可是这尤向荣的嘴实在是破坏两人和平的最大利器,后面靳呈再好脾气也忍不住了,动了几回,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最终被保安强势拉开。
最后的最后,两人前往医院。
其实,按照靳呈平日里的脾气,是根本不会在公共场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肆发作的,公司里有不少盼着他出错的资深董事,平时一副笑面虎的模样,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到了紧急关头,这种错处被他们逮到了,是会被传到靳老爷子跟前大做文章,各种夸张添油加醋的。
靳呈平日里的克制与其说他惯养成的性格,倒不如说是因为他的谨慎,每一步都走得谨小慎微。
但是,昨日家庭聚餐时,靳印那随口一句,“你要是想离,就赶紧吧!”
靳呈对于这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靳呈这小子似乎并不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孩了。
后面靳老爷子发了很大脾气。
“你是想离婚娶那个小明星?”
靳呈没说话,算算日子,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沈妍的心思了,不是说可以去逃避,只是真的想不起来她。
他沉默的反应引起了靳老爷子的不快,靳老爷子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有我在一天,你就不要想。”他的态度十分坚决,几乎是绝不可能撼动的。
靳呈顾着观察靳印的反应,依旧保持沉默。
靳老爷子气得直接离席,不过本来靳呈也没想过要离婚,于是当着靳印的面,直接挽上靳老爷子的手臂,“爷爷,我和辛辛挺好的。”
“不离婚。”
“我的小女孩,闹着玩的。”
靳呈说的是我和辛辛,但他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
靳印重重咬了咬筷子,呆滞了几秒。
他的小女孩,就算是多稀松平常的语气,在旁人听来都算是一种宠溺,靳□□里闪过一丝酸涩,再一看筷子上咬出凹陷。
靳印筷子一拍,直接上楼。
临回房间前,靳呈和靳印四目相接,靳呈故意抬高音量,“爷爷,之后我带辛辛来见你。”
靳印失望地垂眸,攥着拳回了房间。
靳印回房间里,一头栽在床上,看着纯白的天花板,无比焦躁。
什么叫他的小女孩!
靳印一夜无眠。
但这都是那晚的事情了。
靳呈的情绪被这句话牵引,调动很大,以致于尤向荣说出那些话后,靳呈在众目睽睽之下,抛弃自己的克制,直接挥拳相向。
尤辛辛到医院时,就看到靳呈鼻头处有几处刮伤,嘴角处红肿十分明显,但他的表情依旧相当镇定,从容地伸出只手,“你来了。”
尤辛辛提前感受到书中的第六十八章的痛苦,就是直直地从头顶灌了一桶冰水,将所有的期待止于心底。
以为渣男被虐死,结果就这?
第六十八章写到靳呈淋了场微不足道的小雨,两人就和和美美地说开一切误会,可真让人无语的。
“靳总伤成这个样子。”
“是怎么好意思进医院的?”
“难道是在研究伤口治愈的时效性?”
靳呈真的不了解年轻的女孩子什么想法,以前她总是一脸娇羞,偶尔才会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现在难得热衷于表达自己,靳呈还是那个意思,只要她愿意说,他很乐意倾听。
“没有。”
“我只是想你来看我。”
靳呈抬眸看了看尤辛辛,慎之又慎地说道。
“你还是看医生吧?我可解决不了你的精神疾病。”
“你说你打架就打架吧,怎么把脑子都摔坏了?”
“我认真的。”靳呈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怔愣片刻,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不太对劲,又恢复一脸高冷。
空气一瞬间凝滞,尤辛辛都感觉到一丝尴尬,渣男的认真能信??
一阵轻柔的电话铃声响起,尤辛辛一听到这提示音就知道是沈妍,很柔和的女性嗓音,听出了点年少清纯的风味。
靳呈皱了皱眉,并且抬头看了看尤辛辛的反应,尤辛辛目光呆滞,思绪已经飘飞到中午吃什么上了。
迟疑了很久很久,他退到一旁,按下了接听键,一到沈妍面前他的手就不自然地微曲着,声音沙哑,“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得很明显,“呈,你在哪?”
这亲昵的称呼,尤辛辛和靳呈对视了一秒,其实她不在意,但就是觉得恶心。
“在医院。”
“我想见你,呈。”
尤辛辛听不下去了,随意地摆摆手当做告别。
“我也是认真的,靳总。”
“好了,流程也走完了,靳总自便吧,我吃饭去了。”
靳呈随意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对于相熟的人来说,一个人的敷衍是单凭一些语气助词的改变,语句的简短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来。
尤辛辛才懒得去感受渣男和他的白月光缠绵,直接走出医院,刚好撞到一瘸一拐的尤向荣,他目光不善,尤辛辛就默默退回到靳呈的病房。
“尤辛辛!”
冤有头债有主!麻烦找对对象好吗!谁打的找谁去!
这尤向荣是患上了狂躁症吧!
尤辛辛在心里不断吐槽。
但下一刻,尤向荣却淡淡地扫了尤辛辛一眼,“你找男人的眼光还真不行!”
对于尤向荣来说,在这件事上,他这位不合格的姐姐还真的没什么可指责的,说到底她已经尽力在靳呈面前争取,只能说尤辛辛在靳呈心里的分量还不够。
“就这样的,你还不离婚,你傻吗?”
靳呈追上来时就听见了尤向荣这样的一句话,脚步慢下来,直直地盯着尤辛辛的嘴,好奇她会说出什么。
“我的事,你少管。”
没有肯定,更没有否定。靳呈都不知道自己该保持一种怎么样的心境了,但是刚刚尤辛辛张唇的时候,靳呈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肯定会离的。”
“但我现在还没够。”
尤辛辛当然没什么别的坏心思,只是钱还没赚够。
说到钱,她已经好长时间没看系统了,今日这一想起,她才起了心思,点开一看,燃烧值在不断上涨,她的存款已经飙升到了六位数往上走,但人的目标是会随着阶段不断变化的。
住着豪宅买了豪车,结果存款才六位数多少不太合理。
看来这火还得再烧旺一些,但沈妍和靳呈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红娘她是不会当了,渣男的幸福她管不着也不想管,这样想着,尤辛辛突然释怀了。
有时候,她还愿意称呼靳呈一声渣男,不过是对靳呈小说中的所作所为深深无语,但当她听到两人的对话时,她不愿意再称呼他为什么渣男。
“够了就离。”尤辛辛说。
靳呈轻微嘲弄地笑了,刚刚七上八下的心似乎不再跳动,只是被高抛进了深深的冰洞子。
现在还没够。
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够了。
而且看她轻飘飘的样子,那个够了应该是玩够了,玩够了自然会离的。
靳呈脸上的擦伤,淤青散了大半后,才发现已经好久没见尤辛辛了。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靳呈连贯地拨出尤辛辛的常用号码时,听到这样一句话,眉头深深地皱着。
“先生你找谁?”
“十七层的原住户是吧?她不想在这里住了,房子已经卖给我们了。”
“她没有说要去哪里哎,再说了,我们只是买房子的,也不至于问这个。”
十七层门关上的一瞬间,靳呈十分挫败地喃喃,“尤辛辛,你怎么都不给人解释的机会?就直接玩人间蒸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