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呈说这话的时候,表面镇定得不能再镇定,但其实已经气得心跳突突的。
尤其是她头发有些蓬乱,面容疲倦,再加上靳印这人本来也没多正经,之前对于他的传闻在家族也有所耳闻。
于是落魄而没多少自信的靳呈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旖旎的想象。
拍婚纱照之前的那晚,他还记得。
尤辛辛喝得有点薄醉,绯色染上她的脸庞,含情似水地望着他,一向畏畏缩缩的小女孩竟然会直接靠过来,勾着他的脖子,天真地问着,是不是都嫌弃她?
但当时的靳呈,对此并没有特别深的波动,只是让她喝酒收敛点,克制又守礼地离开了。
现在想来,尤辛辛还是有撩人又热情的一面,若是□□一丝丝被点燃,真的喜欢上也不是不可能。
一切都在往合情合理的方向验证着,但并不是靳呈想要的合情合理。
恼羞成怒的他,直白地抛出那一句话,话说出去他已经有些后悔并且不知所措地在原地沉默了,但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
他等来的不是解释,而是响亮的一耳光。
对比之前尤辛辛不小心拂到他的脸颊,力度简直差了不知多少,靳呈觉得自己的右脸火辣辣地疼,轻轻用手指摸,似乎能感受到突出的红肿,勾勒出指印的弧度。
“我以为渣男你只是名利失收,原来同时失去的是你的脑子?”
“或者渣男你不是没脑子,你简直是大脑里长了个无用又可怜的下半身!”
“还有,就算做没做,都跟你无关。”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尤辛辛甩下这句话就走了,倒也不是因为靳呈说的话有多不可接受,恶心是挺恶心的,但和渣男联系起来倒也没什么不匹配的。
单纯是因为最近的靳呈在外看着不太爱打理自己的样子,胡须已经冒出来了,看着有些杂乱,给他本来不年轻的面容更增添了几分沧桑。
尤辛辛确实不愿意多看老男人一眼。
在路上,尤辛辛脑海里浮现的居然是靳印圈她在身前,鼻尖慢慢凑近的样子。
这人不过仗着自己好看为所欲为!
他那时从床上翻身而起,原本盖在身上的毛毯被他一手勾着从床上扯过到床下,大喇喇地把她堵在墙角,“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
“尤辛辛,你愿意让我试试,做你男朋友吗?”
这次,他喊的是尤辛辛的全名,看起来格外郑重其事,有一种原本不属于他的认真在他清浅的笑容里漾开,坚定不移。
尤辛辛承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还尴尬地挡在胸前,怕他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一双眼就那样警惕地看着他。
她心里想的是,如果他再敢靠近一步,她就,她就动…动手!
尤辛辛下意识猛摇头,这还是之前跟在身后的小甜心吗?
“你……你不装了?”
靳印只淡淡一笑,原本撑在墙边的手掌忽地拢起,“不敢了,怕你被别人抢走。”
尤辛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想起也许两人从一开始的见面起,这人心思就不单纯。
后面两人坐在车里时,他便耍着赖,不记得什么由头,加上了尤辛辛的微信,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早有预谋。
不然也不会说出什么忍了好久,就快要成忍者,连做梦都会喊出让她离婚的混账话,尤辛辛依据他的表情推断出梦境中,她和靳呈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
这样想来,他倒也挺离谱的。
睡不着,细微的铃声又响起,尤辛辛随手一摸床头,误触直接接通了,电话那头的杂音断断续续的,尤辛辛随口而出,“谁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啊?”
那头传来清冽的嗓音,“是我。”
尤辛辛立马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不是吧!也不用追得这么紧吧!
她看了看来电的一串号码,想着待会儿一定要给他备注一下,名字就叫,轻易不要接电话。
“你有什么事吗?”尤辛辛从床上坐起,淡定地理了理头发,“没事就先挂了。”
“有事,我有事。”
说完有事之后两人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靳印将手机换了只手,还是僵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尤辛辛没有想说话的心思,有些事不回应,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那个。”
“你想得怎么样了?”
“男朋友。”
尤辛辛被话梗住,他也太直接了!完全避无可避。而且,尤辛辛想的是,这种话在电话里说多少不太正式。
回答也不合适。
如果她打心里认同并且愿意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那么尤辛辛一定是会当面说的,她觉得这是对对方也是对两人感情开始的一种负责。
“你不会在梦游吧?疯了?”
“没有,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处于正常。”
“好像,没什么感觉。”
靳印原本沉稳的声线变得慌乱无措,“那,那……”
“当我是梦游吧。”
尤辛辛:“。”
……
“上号。”
深夜群里小群又弹出某人的语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阴沉。
等几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头像依次就位后,队伍麦传来了声音。
“谁说让我直接冲的?”
语气不咸不淡,让人猜不到到底是要领功还是认错,自然也没人敢冒那个头,大家不吭声。
靳印喉间轻笑一声,“敢教不敢认?”
“怕我跪谢你?”
几人一听,靳印反应有些许松动,于是某个愣子站出来直接大大方方地领功,还顺带恭维了几句,“靳神这颜值,这性格,谁能不爱呢?”
靳印发誓,他说的是真的。
但是教的是假的。
自打这人领功之后,靳印对他格外殷勤,经常跟在他屁股后一顿输出,再就是蹲在他必经之地,天女散花般放小招,反正两人在游戏里形影不离的时候可多着。
“靳神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感受到了对你的针对。”
“难道这就是他的以怨报德?”
“哈哈哈哈笑了,该不会是靳神没追到恼羞成怒吧?”
这话一出,队伍里一片宁静,甚至可以说是祥和,将死的祥和。
那人见气氛不对,疯狂找补,“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下一秒,他进入了靳印秘密布下的阵法,直接被清空血条,灰暗的失败两字是深深的讽刺。
继当了腕表之后,靳呈再次陷入了贫穷的困境里。
他不是没想过靠自己的实力找份工作,但是在他如实润色好简历后,投到各个公司,最后换来的都是无情的拒绝。
“你好,我想你不适合我们公司。”
这是他收到的常用模板,稍微动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当然是靳家的人有心阻拦,于是他在每日干粮度日后,荷包再一次一洗如空。
该找个工作了,靳呈想,再这样下去保不齐有一日他会流落街头。
想想,昔日常常席卷各大商业杂志推荐的封面人物,如今却落得这副样子,想到这靳呈脸部不免嘲讽地抽搐了一下。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撞见了同样在街头飘荡的尤向荣。
在慢悠悠晃荡的靳呈看来,尤向荣的速度的确是在飘,他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黑色的口罩,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整个人都捂得严严实实的。
但靳呈还是一眼看出了他。
这混球化成灰他都认识。
“尤向荣!”
这一叫,那黑衣男子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腿虽不长,但迈得挺开。
靳呈一看身旁的小女孩,看着年纪不过十四五岁,这人挪用公款就算了,连小女孩的零花钱都不放过!
靳呈追了他几条街,成功追回小女孩都爱莎公主图案的小包,“尤向荣,你可真出息!”
尤向荣靠在墙边只大口大口地喘气,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在被双手按着肩膀送进警车前,尤向荣还曾以为,两人可以好好地聊聊天,共商总经理大计。
但是他没想到靳呈这么外强中干,表面看着拥护者众多屹立不倒,内里确实一块堪堪立起来的纸板,风一吹就倒。
“靳呈,你居然给我玩阴的。”
“一看你就是被人打了一顿,拿我撒什么气啊!”
靳呈只淡定地同尤向荣挥挥手,“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他摸摸自己脸上的指印,已经冰敷过,但稍一触碰,还是决定有些细密的刺痛。
她到底是使了多大劲!
靳呈配合警方抓到尤向荣这个抢劫饭犯后那小女孩为了表示感谢,愣是给了他一个圆圆的水煮蛋。
他回到新租的小房子,热了热鸡蛋,就作两口整个囫囵吞下,吞下后的那一秒饱腹感最为强烈,这让靳呈有片刻精力去翻看一下两人刚领的证。
和最开始默不作声,秘密领证差不多,这次办理离婚手续同样鲜少有人知晓。
但最大的不同是,靳印他在场。
两人盖上公章后,靳印在后排吹了个清脆的口哨声,靳呈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他得意且十分忘乎所以的嘴脸,真够难看的。
“做小三做成你这样,也是头一个了。”
拒绝完靳印的尤辛辛,心情转变并没有立马恢复正常,安素琴女士的电话又打来,准没好事,尤辛辛想。
“我跟你讲嚯,荣宝呀,你唯一的弟弟进局子了,荣宝哪里待过局子啊?你快想想办法。”
“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这么心狠?”
“那我去看看未来的监狱总经理?”
“嗯?你说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