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可而止？呵，那你又是否知道适可而止？”
靳呈的嗓音低沉但还是带着他惯有的稳重成熟，他就眼睁睁看着尤辛辛和靳印两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
这似乎是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尤辛辛说话间还不算太放得开，靳印这人笑得灿烂又热烈，菜夹了不过几筷子，但那眼神是一点空都没歇。
“你让我服务，就是让我看你约会吗？还是和我的前妻，你的前嫂子？”
靳呈的声音终于失去他一贯的沉稳，大肆低吼。
“你太无耻。”
靳印轻松地耸耸肩，“无耻但有效。”
“服务还不够？还要投诉我？”
“做小三都能这么清新脱俗了。”
靳印瘪了瘪嘴，小三这个词他虽然不喜欢，但短时间内一向在外人狠话不多的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余地，只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还没追到。”
“那投诉理由中的女朋友是你臆想而已？”
被当众戳穿的感觉并不好受，靳印试探性地和尤辛辛对视了一眼，发觉对方根本没有看自己，由始至终专注地吃着虾饺。
尤辛辛的余光终于觉察到不对劲，和靳印的眼神对上，疑惑不解，看了看自己的餐盘。
“嗯嗯，挺好吃的。”尤辛辛思来想去补充了一句。
靳印：“……”所以之前的和颜悦色都是看在美食的面上？那到底是听到没有！
靳印困倦地一个人闷在座位上，自己和自己生着气，桌上的功夫茶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偶尔不住地咳嗽着，希望能引起对面那人的关注。
“靳印。”
这声呼唤叫得很急，靳印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一只可爱的虾饺就无限贴近他眼前，筷子移开，就出现尤辛辛带着笑意的脸。
“挺好吃的，你吃一个？”
靳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尤辛辛可惜虾饺被吹冷，不耐烦问道，“那你吃还是不吃啊？”
靳呈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只虾饺，觉得腮帮子有些疼，后知后觉他才发现是自己咬得太重了。
“你出去吧，我想，不需要你服务了。”尤辛辛轻轻将筷子往前伸了伸，那只虾饺就准确地被靳印一口咬下，“至于做女朋友也不是不可能。”
后面那句话显然是对靳印说的，因为说这话的时候，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角落里的靳呈一眼。
靳呈握紧了拳头，他和老板说了许多好话，才换得今天的完整工时工资，所以眼下这服务他是得继续做的。
包括积极听取顾客的意见，也就是尤辛辛说的不想要他服务这句话，他品了很久，脚想离开，却还是被自己心里的好奇以及奇奇怪怪的情愫压下了那些涌出的劲。
做女朋友也不是不可能。
靳呈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他发现这样的自己好卑微，会因为她现在还处于单身而靳印这人和他差不多的处境地位，而感到愉悦，两人不过都是她的众多追求者之一，他许久不平衡的内心终于在这一刻平静了很多。
“服务员，麻烦你出去。”
尤辛辛声音压低，浅笑，但这样的她和之前活泼可爱的样子区别很大，一瞬间让靳呈觉得十分陌生，如果说从前只是小吵小闹的怡情，那么现在靳呈从尤辛辛眼里读到的是浓浓的厌恶。
尤辛辛做了个请的手势，面上镇静眼神坚定，包厢里的正中央吊灯正对着餐桌，光圈在尤辛辛的白皙面容上移动，角落里的靳呈被映得黯淡无光。
他悄悄弓着身子挪出了包厢，动作间小心翼翼，刚刚那一瞬间他意识到的不是光明暗的对比，而是现实的云泥之别。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为人称赞的旷世财团小开，而她在褪去甜美稚嫩的面容后变得更加具有女性魅力。
两人的差距一下被拉开，靳呈出去后收拾东西就离职了。
老板很是嫌弃地摆摆手，“什么人啊这是？又是你求着我让你再上完一整天，说什么要继续服务顾客，现在自己又走了，这不是闹着玩嘛？”
“不会是自以为是能解决掉投诉吧？”
靳呈想到自己苦苦哀求老板，乞求再服务那桌顾客，他要的哪里是再次服务，是想和她同处一个空间，哪怕就多那么几分钟。
所以他选了最角落，那是方便看到他的位置也正是如此，他隐去了自己所有的光，闷不做声地待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尤辛辛。
吃完后，尤辛辛和靳印两人出了包厢，一先一后。
尤辛辛走在前面，眉尾轻轻上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与欣喜。
“所以小甜心你装不来也正常，毕竟你可以本色出演，对吧？”
靳印整个人拖着身子跟在尤辛辛身后，脸乃至脖后跟全部红透，他还梗着脖子嘟囔了一句，“亲人不要先告知一声吗？”
尤辛辛：“……”
这下尤辛辛是真的相信，靳印这人没有女朋友一说了，但是至于那位让他听了就蔫了女孩，她还挺好奇的。
系统在这时候弹出预警。
【检测到宿主情感的释放，偏离主线警告！】
警告声接连响了三下，这声音只能她听到，耳间是极其刺耳又危机性十足的乱频电流杂音，她觉得十分不适，身子一歪，整个人身子轻飘飘的。
再一醒来，已经是在靳印公寓。
“你醒了？”
“吓到我了。真的。”
靳印看着她想移动，很贴心地拿过来一个枕头，垫在她背后，慢慢地托起她的头。
尤辛辛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比她晕倒时还轻飘飘的，但是好像感觉也不错。
很奇怪的是，她只要一忍不住想靳印相关的事情，耳边传输的杂音就自动乱频，滋滋作响，扰得她异常难受。
“统哥！统哥！呼叫统哥。”
连着叫了五六次，在尤辛辛被吵得无法忍受的前夕，系统声音传来。
“任务还没做完，你就已经情兴大发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系统的声音变得愈发难以捉摸，很冷酷，很公事公办。
还蕴含着一种刻意的讽刺
尤辛辛仔细看了看面板上的燃烧值她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吧，给统哥创造的KPI够他养老好几年了吧，至于催得这么急吗！
“统哥你变了，我还是不是你最可爱的一届宿主了！你竟然这样凶我！”
“不好意思，还真的不是。”
他硬着声线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抖了下，还传来了极其细的一声闷哼。
“尽快完成……任务吧，别想太多。”
不得不说，系统的话确实给了尤辛辛惊醒她开始认真地思考起完成任务这件事了，长时间积累的燃烧值让她不由得睁大眼睛。
惊讶，诧异，震惊以及不敢置信。
离婚后的一段日子，靳呈这人几乎每时每刻不在贡献燃烧值，尤辛辛将手探向小盒子里，看到一根饱满精致的火柴棒。
上面的黑色引燃物甚至还闪着吸引人的奇光。
她摩挲了很久，又想到了系统那句话。
这个火葬场你烧还是不烧？
手里的火柴棒是关键，但是她却犹豫了。
靳呈私底下来找过她很多次，每次都会领着一支鲜艳的玫瑰花，等候在她必经的大道上。
他脱离了禁锢住人精神的总经理西装后，纯洁的白衬衫衬得他更加清冷，但又好接近的那种。
“尤辛辛，第一支玫瑰。”
“尤辛辛，第二支玫瑰。”
……
“尤辛辛，第五十七支玫瑰。”
他几乎每日都来温润的笑容让尤辛辛有时有些恍然，明明应该对他厌恶至极，但看到他这副落魄的样子，竟然会觉得有一丝愧疚。
毕竟她对尤向荣的专业破坏力十分有自信，从一开始她有意引荐尤向荣就是小小的别有用心。
所以也就是她间接地促成了靳呈的破产推进，她没有参与很多，却将棋子的位置摆对，棋盘里的棋子布阵相杀，她单单以局外人的身份静静旁观。
在他不知道的空间依靠着他的情绪变动，不断累积燃烧值，看着与日俱增的虚拟资产，尤辛辛感觉到了一丝隐秘的快乐。
但看着曾经那么矜贵的男人如今清贫得只剩下白衬衫和牛仔裤，撞破了头四处求职，尤辛辛竟然生出了一丝不忍心。
某日，在街头又见到靳呈，他站在酒店外面，不断地给穿着正式工作服的人事赔笑脸，他极力解释，“我真的什么都能做的。”
“而且我研究生修读的酒店管理专业。”
尤辛辛仅从旁边路过，就能感受到他言语里的焦急与心酸。
靳呈被拒绝后转头，刚好和尤辛辛眼神对上，他立马又转过头，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蓬乱发丝与衬衫的衣扣，才转过来，哑着声音，“好久不见。”
尤辛辛想走，她只是小小地动了下心思，一想到他从前做过的许多事，她又咬咬牙，只冷漠地点点头，准备走的时候，靳呈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依旧沙哑。
“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