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云是聪明人,站起来,眼里带笑,“这般凑巧?”
她起身,避开了堂哥的视线,有些为难地开口道:“是啊。不过,若是想见一面,恐怕有点难。”
姜清云看着信封上只有习家会用的特殊记号,自信地点头道:“有了这个,我也好交差,本就不奢求能见一面,有这个,就够了。”
她回头,福身行礼道:“那就劳烦堂哥了,女子传信,本是大忌,希望靖宇王不要给习小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自然,堂哥明白该怎么做。”
等姜清云走了之后,雪儿疑惑地问:“小姐,为什么不让靖宇王和习小姐见一面?”
看着雪儿脸上的疑惑,姜亦琼走到门边,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雪儿,你觉得这会是一段好姻缘吗?”
雪儿拉拉身前的头发,小声回答:“雪儿不知,不过能在成亲之前,想见新娘一面,跟一般男人不太一样。”
“我不是在做善事,为什么要冒着被他们牵连的风险,让他们见面。我只要达到我的目的就够了。”
冷漠地转身,她朝房间里走去,“把门关上,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至少我还有主动的权利。”
雪儿一惊,忙上前关门,却看到墙头两个人影瞬间消失。
年关近,姜家是受邀去国公府过年。
“不,妾身绝不同意,老爷,这是妾身第二次求您了,不要让琼儿去国公府!”
姜亦琼脚步停住,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姜楠夫妻在正为了她而争吵?
“胡闹,你快起来,人已经等在门口了,我们不去行吗?”
“为什么非要选我的女——啪!”
“住嘴,你真是猪油蒙了心了,乱说什么话。”姜楠厉声呵斥一句,推开门,看到
姜亦琼,整个人僵住了。
“见过父亲。”
“你,你……”
姜亦琼微微一笑,礼貌地开口:“国公府的嬷嬷让我来请爹娘,时间到了,该出发了。”
“咳咳,走吧!你娘身子不适,就先不去了。”
她没有追问,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两夫妻吵架,平日姜楠一向敬重妻子,看来国公府的秘密,这对夫妻并没有被隔绝在外。
她想去国公府查查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不能问濮阳君轩,一个棋子有太多自己的想法,不是好事。
一切都需要靠她自己慢慢去探索。
上了马车,她怀里抱着暖炉,外面积雪已经覆盖了整个皇城,路面清扫出了一条可供行走的路,外面异常寒冷。
“糖炒栗子,刚炒好的栗子!”
她抬起头,目光微动,“雪儿,去买点糖炒栗子,我想吃了。”
“是,小姐。”
马车停下来,雪儿从车上跳下来。
姜楠的马车在前面停下来,接起帘子,问道:“怎么了?”
小厮在一边回答:“老爷,小姐想吃糖炒栗子了,小雪去买栗子了。”
“她喜欢吃糖炒栗子?”姜楠目光复杂地问。
“是,小姐这些日子,时常会买些栗子吃。”
“回去找找,哪家的栗子做得好,以后每日给府里送些。”
“是,老爷。”
马车继续前行,姜亦琼拨开一个栗子送进嘴里,从栗子壳里拉出来一张小纸条。
“小姐,红莲姐姐用这个方式传消息,真方便。”
“挺好吃的,你也尝尝。”她闭上眼睛,靠在侧壁。
纸条上写着:来年三月大婚。
宫里的圣旨还没有下来,凝萧就能打听到大婚日期。
上辈子,婚前,她就被害死了,
这辈子呢?明明感觉到国公府把她当成了棋子,那什么时候是丢弃棋子的时候呢?
通常而言,大婚是做任何事的好时机。
他们想利用这场婚礼做些什么呢?
被雪儿叫醒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
“小姐,国公府到了。”
揭开车帘,台阶上站着国公府所有人,连极少出门的姜厚都来了。
姜清云走上前,扶着她下车,在她耳边耳语:“爷爷亲自来接你了,这可是只有我母亲才有的荣耀。”
走**阶前,福身行礼,“见过爷爷,二叔,二婶,还有各位叔叔伯伯。”
“今日大雪,还想着要迟些到呢。琼儿一出门,雪都停了,果然是有福气的小姐。”
姜亦琼朝说话的女人福身请安,不敢开口打招呼,天知道一个国公府怎么会有那么多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结果她能对上名号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你夫人呢?”
姜楠拱手回答道:“父亲,曼芷身体不适,在家养着,大夫交代了,不要出门,恐加重了。”
姜厚沉默了片刻,“都进府吧!”
国公爷一开口,几个夫人立刻上前把姜亦琼围在了中间。
“姜夫人好福气啊,生了琼儿这么标志的美人儿,一朝进东宫,未来的福气可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那可不是,皇后娘娘都下旨了,免了琼儿的跪礼,这不明摆着,就差一道旨意了。”
姜二夫人站在后面,眼睛快瞪穿姜亦琼的身体了。
“夫人,您可是国公府当家夫人,这时候可不能让偏房的做了您的主。”红玉子小声提醒。
姜二夫人愤愤地开口道:“不过一个下贱的皮子,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夫人,嘘,这话,可,可不敢乱
说!”
“滚开,下人就是下人,这点骨气都没有。要不是雅儿晚三年选秀,太子妃就是我的雅儿!”
“弟妹,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敢乱说。”身后突然冒出一道冷沉的声音。
姜二夫人吓得一激灵,回头就看到姜楠站在身后,正要狡辩几句,就见姜楠只看了她一眼,就背着手朝大门里走去。
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大逆不道,一旦传到陛下耳里,那她的雅儿不知道要面对什么雷霆之怒呢。
“啪!你怎么不拦着我点?”把罪过都怪到红玉身上,姜二夫人大步朝府里走去。
红玉委屈地跟在身后,不敢再多嘴。
到了晌午,刚吃了午饭,宫里的旨意就到了。
“上奉天道,秉承皇恩,姜国公府姜亦琼,贤良淑德,恭敬谦道,特钦赐东宫太子为正妃,待奉天宫钦定良辰吉日,共迎太子大婚……”
等到圣旨落在她手上,她怔怔地望着手里的黄布。
以为早已料到就不会这般感慨的!
“快谢恩啊!”身边有人提醒她。
闭上眼睛,双手捧起圣旨,缓缓俯下身子,“臣女谢主隆恩!”
等宣旨的人离开,国公府安静了片刻,所有女眷突然朝向她,福身行了大礼。
姜厚走到她跟前,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她,“坐下吧,大伙还拒着礼呢。”
姜亦琼看了爷爷一眼,转身走到主位前,朝众人缓缓行了一个礼,“各位叔伯兄弟,婶婶姑姑们,都是看着琼儿长大的。纵然琼儿以后变成皇家人,也定不会忘记各位这些年对琼儿一家的照顾。琼儿一天带着姜氏的姓,便一天和姜国公府息息相关。以后,亦如此。”
说完,她扫了一圈,都还行着礼,她缓缓
坐下,大气地扬手道:“各位不必拘礼,起身吧。”
姜厚看着她的表现,目光幽深难寻。
这个孙女,果真大不一样,怪不得……
习府,习梦甜跪在地上,手里捧着圣旨。
封她为风华公主,***作为陪嫁,随她一同嫁给靖宇王。
跌坐在地上,她紧紧抓着圣旨,“爷爷,我连您最后一点心愿都做不到……”
“她,不愿意嫁给本王吗?”墙头,一位身着黑底龙纹,金绣镶边锦袍的男人微微皱眉。
“王爷,王妃这是喜极而泣,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嫁给您呢!”
靖宇王越看脸上的铁青越重,“罢了,她不愿意嫁,本王就不娶了。本王这就去找陛下,撤了这门婚事!”
“祖宗啊,您,您可千万三思啊!”眼看靖宇王已经消失在眼前,护卫急声道:“八百里加急给老王爷传信,小王爷,又犯病了!”
太子东宫,濮阳君诺站在寝殿外。
“殿下,若是要将整个寝殿重修一遍,恐怕时间上太过仓促了。”梅长俭在一旁提醒。
“那就把从北国送过来的墙画贴上,宫殿里的一切全部换新。”
“殿下,你忘了,我们这位太子妃,可是个危险的人物!”赵衷跪在地上。
濮阳君诺伸手捂住胸口那一处,沉默了片刻,“地上全部铺上进贡的毯子。”
梅长俭见劝说无异,只好听令,“臣遵旨。”
“此后不管她做什么事,本宫,绝不伤她一分一毫。这场大婚,我要给她最好的一切。”
赵衷抬头看向濮阳君诺,“属下一定会紧紧盯着,保护殿下的安危。”
“嗯,交给你了。”
成泉从外走进来,“参加殿下,城内五口全灭的案子,有进展了。”
“去书房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