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里,连着出了两起灭门惨案,眼看没几天就过年了,城里人心惶惶。
姜亦琼愣愣地坐在浴桶里,双目无神。
雪儿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
听到动静,她才木木地转头,伸手用水抹了一把脸,声音干瘪,“有什么消息?”
雪儿犹豫了片刻,搅着手指,小声说道:“一家三口,死在房间里,城里到处是捕快查人。”
姜亦琼怔住,突然把自己浸泡在浴桶里,任由水淹没身体。
“小姐,你在做什么?!”雪儿急忙把她从水里拉出来。
“咳咳……我只是想找他报仇,我没想害死无辜的人,雪儿,我不想当杀人魔……”
就算躺在这水里,她也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那是她杀死无辜的人,留下的痕迹……
不管怎么洗,怎么泡,她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小姐被人控制了,这不关您的事。”雪儿拉住她的手,担心地看着她。
绝望地靠在浴桶边,“杀人了就是杀人了,再找借口有什么用?我手上,染满了鲜血。”
为了阻止自己被笛声引出去杀人,姜亦琼让红莲给她配了各种药,可是依旧毫无用处。
尤其是到了年下,她都能感觉到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而她只是某个幕后人物的一个导火索,却依旧没有办法挣脱这一切。
深夜,笛声再次响起。
雪儿掏出好几包药,撒到姜亦琼身上,可是毫无作用,雪儿哭着抱住她的腿,“小姐,你醒醒,你醒来会后悔的,呜呜……”
姜亦琼一脚踢开脚边的人,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姜亦琼眼眸泛着淡淡的绿光,她行动异常灵活,一路冲进山林。
“嗷呜~~~”
狼叫打断了笛声,姜亦琼站在原地,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呆愣着。
远处一头狼冲过来,直直朝姜亦琼冲过来,然后恶狠狠扑倒她,狼爪陷入她肩
膀里。
“啊!”剧痛让她一下子回了神。
月光下,银色巨狼压在她身上,一只爪子**她肩膀里,一只爪子掐着她的脖颈,它身上到处都是伤,狼嘴里时不时滴下血。
“小狼……”虚弱的声音从狼背上传来。
姜亦琼这才发现,狼狈上还有一个少女。
“不要杀我,我是大夫!”
听到远处有动静,银狼扭头呲牙,姜亦琼还被压在地上,不敢造次,这头狼不杀少女,必然是有灵性的,姜亦琼大喘气着开口:“我不是坏人,我能救你和她。”
这种情况下,只要这头狼爪下用力,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
银狼大喘气,身上不住地颤抖。
姜亦琼能感觉到它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我真的是无害的……”
一直趴在银狼身上的女孩突然从狼背上滑下来,直接滚到了一边。
银狼一个越身,冲过去,两只爪子紧紧护着少女,朝姜亦琼呲牙。
姜亦琼掏出两颗药丸扔过去,“这是药,给她吃了!快跑,离开这里!”
她咬牙爬起来,见狼没有过来攻击她的意思,而是紧紧护着怀里的少女,姜亦琼掏出一颗一样的药丸,慢慢塞进嘴里,“给她吃。”
动静越来越靠近,姜亦琼捂住肩上的血急忙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银狼在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之后,用舌头卷起两颗药,叼着少女,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姜亦琼捂着肩膀的伤口,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又被召唤出来了,要不是那头狼,今晚这双手,又要沾满鲜血了吗?
听到身后追过来的声音,她索性一闭眼睛,倒在地上。
两道匆忙的脚步声靠近,“她也受到攻击了!运气真好,竟然没被撕碎了。”
“你为什么要抓那头狼?她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那是狼王,已经通灵了,我
要让它给我当坐骑。”女人走到姜亦琼跟前,手指放到她鼻间,“还好,没死,这么好的药人,我可舍不得她这么早就死了。”
“快大婚了,一定要让她激起民愤。”
“我知道,只要不让她死,随我玩,这是你们答应我的,不是吗?”
姜亦琼感觉女人在她伤口上撒了药粉。
“送她回去吧,等她醒了,她就回不去了。”
男人抱起姜亦琼,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夜空里。
到了姜国公府,男人把她放到床上,留下一句话,“过慧易夭,不如当个傻子。”
等男人离开,姜亦琼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浮现一抹笑意,“真是令人意外,我还以为他身边都是忠心耿耿的追随者呢。”
既然知道剧痛能挡住控制她的笛声,姜亦琼就不会坐以待毙。
那个控制她的女人一身异装,真要找到她,也
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正想去找凝萧一趟,女眷之间的社交就开始了。
长公主濮阳丽邀请各府小姐夫人一同观赏她的冬梅,姜亦琼作为新晋皇城女人话题之首,自然不能缺席。
从马车上下来,她的长发挽成少女髻,插着一根碧玉钗。柳叶眉下是一双水眸,仿佛看淡了一切似的透彻,小巧嫣然的玲珑鼻,宛若一件完美的工艺品,樱桃小嘴不点而红,娇小的身材一袭水蓝色的袄裙,调皮可爱。
“参见长公主!”
“以后便要跟着太子叫本宫一声姑姑,不必拘礼。怪不得,本宫那侄儿竟不惜一切代价要重修东宫,今日见了你,到不觉得奇怪了,这样的璧人,必定是成为皇家的女人。”
丞相夫人上前道:“这冬日瑞雪就没停过,来年必是大好,再遇上太子和姜小姐大婚,更是喜上加喜了,连老天都如此捧场。”
姜亦琼朝她福身行礼,“见过闻夫人。”
“老身,可受不起小姐这礼。”
“进去
吧。”
姜二夫人硬是被所有人无视了,站在后面谁也没搭理她。
这还有一个小插曲,那日在府门口说的话,不知被谁传了出去,竟然传到了宫里,陛下传雅妃侍寝,就提起了这事,吓得雅妃语无伦次,结果说了跟她母亲一样的话,被陛下当场就降成了美人,反而升了姜糯妃位。
闻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她,“姜二夫人,怎地都不说话了?”
“走吧。”长公主拉着姜亦琼的胳膊往里走。
二夫人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说是赏梅,其实就是茶话会,一群女人在一起,为丈夫打打关系,唯一的途径就是讲八卦。
姜亦琼从头到尾一直静静听着,没有作声。
长公主瞧着她,满意地点点头,“琼儿陪本宫出去走走。”
“是。”
两人走到外面,远处一片白茫茫的院子,只有几株梅花。
就这几株梅花,也敢说赏梅,这些人还如此给面子,姜亦琼但笑不语。
“姜国公府一门武将,你爹也曾进入武科前三,琼儿可曾习武?”
姜楠习武还选过武状元?!
这件事着实让她惊着了,记忆中,姜楠就是一个老实窝囊的普通人。
“琼儿自幼身体便不是很好,不曾习武。”
长公主提了一句让她不知怎么回答的问题,“是不曾习武,还是忘了?”
“……”
“进入皇家,不是自身的宠爱和身后的背景就能安然一生的。本宫乏了,你去给本宫摘几朵梅花插瓶吧。”
“是,臣女这就去。”
长公主优雅地转身,朝内廷走去。
看了看长公主的背影,姜亦琼转身朝园子去。
雪落在她身上,很快就覆盖住了踩过的脚印。
摘了几朵梅花,朝冻得通红的手哈了几口气,轻喃一声,“够了吧。”
正要往回走,脚下一空,就要朝雪地倒去。
“小心!”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搂进怀里
。
她皱眉要推开来人,可是对方的怀抱就像铜墙铁壁一般,根本推不动。
“你以前恼我,因为我轻薄了你的名誉,如今父皇已经赐婚,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为何还恼我?”
濮阳君诺握着她的双手,手下的冰凉,让他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冰?”
“一日未大婚,民女一日还是清白女儿,殿下这般轻薄,当真合适吗?”
“你的清白,不早就给了我吗?”濮阳君诺专心给她暖手,随口就回了一句。
“你!下流!”姜亦琼脸颊殷红,不知是冻得还是恼羞。
见她挣扎,濮阳君诺拉开披风把人裹在怀里,靠近她耳畔,急声道:“我想你,姜亦琼,真的想你。”
她怔住了,张鸿从来不会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他往往习惯行动,内敛而且成熟。
面前的少年,眉眼之间还有一丝青涩,就算他努力装出一副成熟的模样,也挡不住十七八岁该有的那一丝稚嫩气息。
“皇后往我宫里送了几个人……”
她挑眉看向他,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连濮阳君轩府里都有几个侧妃,他可是正宫太子!
“不过我没碰她们。”濮阳君诺伸手抱紧她,下巴搭在她肩上,“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他说这些做什么,她才没有兴趣管他的房里的事儿!
姜亦琼用力挣扎,可是她这具身体的力量就跟蚊子似的。
“放开,太子殿下,您越矩了!”
“我……我没有那么差……你……姜亦琼……我会证明给你看……”
“你说什么啊?放开,我叫人了!”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太子了,他还不如跟刚认识的时候一样,端着架子呢!
“我说!”他靠近咬着她的耳垂,耳朵微微
泛红,低声轻道:“那晚你太诱人了……我没有准备好,才会那么快,等我们大婚,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那样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