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溪水上，晃得陆习法眼睛生疼。
但那潺潺的水声又缓解了太阳的一部分毒辣，带来一丝凉意。
他从马背上翻身而下，上前两步靠近水源。
流水还算清澈，倒影里映射出他那张已经三天没有好好清洗，胡子拉碴的脸。
虽然溪水清澈并不意味着干净，但快要弹尽粮绝的他已经顾不上这些。
他用铝水壶接了些水，仰头一饮而尽，溪水入口甘甜，紧绷的精神也稍微放松了些。
与此同时，在他身旁左侧的黑马也饮水完毕，在一旁吃起了草。
那是法院的同志给他配的坐骑，耐力很好，肩高背阔，马蹄子比他的脸还大。
唯一的毛病就是作为一匹山丹马，不怎么认路，就和它的主人一样。
不过陆习法并不觉得迷路是自己的问题，毕竟在手机没有信号，指南针晃晃悠悠，就连卫星通话也打不通的情况下，任谁都会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迷路的。
他摘下眼镜，目光顺着溪水继续投向远处，三天前还需要戴上眼镜才能看清的距离已经一览无遗。
虽然他两天前便已经察觉到了视力异常的情况，但身体并未出现异常状况，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便也并未多想，只当是个意外之喜。
他将眼镜放入马鞍的背囊里，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好消息上。
既然找到了水源，接下来只需要顺流而下，自然便能找到有人的地方，摆脱眼下的困境。
明确了目标后，陆习法先是洗了把脸，又接满水壶挂上马鞍。
准备妥当再次出发时，他这才发现一旁挂着的旗杆因骑马颠簸有些歪斜。
这根旗杆是不锈钢的，长约三米，很沉也很结实。
为了防止旗帜在骑行中丢失，陆习法早早地就已经将旗帜收了起来，现在看上去只是一根很长的铁棍子罢了。
他将杆子扶正，然后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骑着马在各处草场调节纠纷好些年，骑马的技能倒是越发娴熟。
他顺着蜿蜒的溪水缓缓向下，不多时远处便传来了哭喊声。
陆习法眉头一皱，轻踢马腹，催马上前来到一处小山坡上。
蓝天白云，视野开阔。
几千米外的一处洼地，十几辆马车在其中首尾相连组成了车阵，里面看起来有不少人，穿着灰色褐色的衣服在其中攒动着。
而在车阵外，则是十几个拿着马刀的人，正围着车阵转圈袭扰。
那马刀在阳光下明晃晃的，像是游弋的鲨鱼正环绕着自己的猎物。
草原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像是在催促什么。
眼前的状况让陆习法察觉到了一丝异常，虽然还说不出是什么东西，但当群众遇到危险，他应该挺身而出。
于是他一手握紧手中的缰绳，另一手从马鞍旁取下旗杆夹在腋下，策马向下俯冲而去。
随着陆习法逐渐靠近，车阵外的匪徒也注意到了这位突然冲锋而来的不速之客，转圈袭扰的速度也明显放缓。
等到了一千米左右的距离时，其中有人调转马首，有人勒住缰绳，其中还有一人直直撞上前面停下的一名带着钢盔的同伴，两人一同摔落下马。
等到距离只有五百米时，或许是为陆习法的气势所震，那些匪徒最终还是呼喝着向车阵左边的空地撤去，似乎是打算观望观望。
陆习法见匪徒暂时撤去，顺势骑马绕着车阵转圈减速，同时侧头看向车阵之中的众人，
其中数十人皆是白人，男女老少都穿着灰色、褐色的麻布衣服，手持草叉、弓箭，显得格外奇怪。
他眉头一皱，心中暗忖，这些人是少数民族的同胞，又或许是俄罗斯来的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