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表示交涉的诚意,陆习法在一百米外翻身下马,然后顺势将旗杆往地上一插,打量起眼前这些强盗的穿着。
打着补丁的兽皮外衣,杂乱不堪的皮甲,就连身下的马也像是没怎么吃饱,无精打采的样子,看起来和一群临时凑起来的难民也差不多。
他做了一个初步的判断,然后习惯性地正了正领口,用公文的口吻正式开口道:
「前方人员,我是此地的巡回法庭工作人员陆习法。现依法对你们进行询问,请说明你们的身份和拦截车队的原因……」
但这些略显从容的举动在安德烈看来却完全是一副高傲的骑士做派,是对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这群人放在眼里的证明。
「老大,这人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怎么完全听不懂?」汉姆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觉得老大真是老糊涂了,这么好的机会,就算对方是超凡者,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他们一拥而上,也是能将对方解决掉的。
安德烈自然也听不懂拉丁语,只是回应道:「好像在报自己的名号,好像在说他属于哪个地头的,好像是在说拉丁语……好吧,其实我也听不懂。」
安德烈没有见过罗马人,不过这倒是让他更加确信了对方身份,此人的地位或许远超他们的想像。
毕竟只有那些真正的上等人,才不需要和底层人接触,以至于完全不会说通用语。
陆习法说完看向前方,其中一人催马向前两步:
「我是安德烈,他是汉姆……」后面的话就不属于陆习法所知的任何的一种语言了,于是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了摆手。
对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停下了话语,转而用手中马鞭指了指远处落马躺在地上的人,然后又指了指远处,似乎是想要带上同伴离开。
陆习法摆了摆手,示意许可,接着强盗队伍便跑出两人,前去带上自己倒霉的同伴。
毕竟眼下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状态,也不可能真的俘虏这几十号人。
他在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虽然语言不通,但这些人倒是非常配合。
接着陆习法又回到旗帜前准备拔旗,内心不由得有些飘飘然,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回单位吹牛了。
只是就在这时,全身上下的肌肉骤然紧绷,最先是「嗡」的一声,那是弓弦的声音,接着陆习法手臂一动,从腰间拔出那把新获得的佩剑,凌空一斩。
剑身传来一道轻微的震动,接着从中间断成两截的箭矢擦着陆习法的肩头掠过。
这一瞬间的交锋,就连陆习法自己也未能反应过来。
然后他擡头向强盗队伍的方向看去,其中一人手持长弓,骑马一跃而出,此人正是觊觎陆习法黑马的汉姆。
他一马当先,另有两名亲信跟在其后,向陆习法直扑而来。
速度快如一道黑影,不过转眼,便已经来到了距离陆习法五十米的距离。
事发突然,但陆习法此刻的大脑却是异常清醒。
他看向另一边满脸震惊拦下其余强盗的安德烈,便知是对方有人擅自行事。
此时若是逃跑,就难免让身后群众卷入苦战,于是他猛地一拍身边黑马的马臀让它跑远些,然后用力压低旗杆,另一边则扎进土里,形成一根迎向冲势的倒刺。
陆习法努力睁开眼直视前方直冲而来的汉姆,人马一体,不闪不避,反而策马提速如山压来,显然是个亡命之徒。
到了眼下这个状况,已经完全是双方勇气的较量,除了等待即将到来的碰撞,任何举动都会露出致命的破绽,他能做的,只剩下握紧手中这根冰冷的旗杆。
眼见两人就要正面相撞,但汉姆身下的栗色马匹却是率先露了怯,见那旗杆如同尖刺在前,便不顾缰绳猛地偏转马首,向侧方急闪。
汉姆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猛地一甩,坠落下马。
而与此同时缰绳不知何时缠住了他的一只手腕,难以脱身,就这样拖着连奔数步,在草皮上犁起一道浅沟,直到马匹再次猛拐,缰绳滑脱,这才被甩得翻滚出去,晕头转向一时难以起身。
陆习法见此,用旗杆逼退紧随其后的两骑,再趁着他们回旋之际,上前来到汉姆身前。
此时他正好从眩晕之中清醒,见陆习法已经近身,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赶忙试图伸手去拿掉在不远处的马刀。
陆习法见他非但不束手就擒,还企图再次行凶,也未废话,一脚踩在他的左臂上,另一只手又用旗杆插穿汉姆的右臂。
顿时汉姆鲜血直流,撕裂的惨叫声回荡在旷野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