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吹来大海咸湿的潮气，带着鱼腥味的人群从中间分开一条狭窄的信道。
哈根是个「本分人」，也是因此当被两名侍从压制着送回广场时，他并不感到畏惧。
人群的目光都在看着他，这里面有好奇，有幸灾乐祸，还有一种对麻烦事的疏远。
当哈根擡起头，目光落在木台之上，他看见了莫莉和那个有着黄色皮肤的外乡人。
这个被称作客卿骑士的家伙，显然是在用仁慈收买人心，但这种人往往也是最容易被规矩和体面束缚的人。
「快走！」
身后传来骑士侍从急切的催促声，他们钳制自己手臂的力道又加重了。
哈根吃痛地抽了一口冷气，就这样被送压到木台前。
他擡起头看向那个外乡人时，那个外乡人也在看他。
陆习法正准备开口，凯萨琳便站在了他的身前，接着回过头轻声说了一句：「这次，就交给我来处理。」
陆习法想了想，并未阻拦。凯萨琳愿意主动站出来，并不算一件坏事。
如果审的好，那她自然能在骑士团里立威，也能为自己多分担一些事情；即便不好也还有他兜底，这是一次极好的锻炼机会。
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总是匮乏的，每多一个人自然也就多了一份力量。
只不过相比于陆习法，凯萨琳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她只觉得这些天来，陆习法几乎主导领地的一切事务，所有的目光都追着他转，所有的决定都围绕着他，这让她在骑士团里产生了一些多余感。
别说是作为骑士学徒的侍从们，就连那几名年轻的骑士也被陆习法迷的神魂颠倒，这更加显得她这个副团长在骑士团里非常多余。
木台下的哈根见是副团长要审自己，顿时安心了许多。
毕竟外乡人初来乍到可能不懂规矩，但本地人再怎么说也不至于下手没轻没重的。
凯萨琳转过头看向哈根，看着对方脸上挂着满脸无辜的表情。
她回想起先前陆习法审判卡西乌斯的样子，觉得只要审判坏人，群众就会站在她这边。
「哈根，你被指控破坏仪式秩序，并试图逃离现场，你可知罪？」
破坏仪式？逃跑？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帽子啊！
哈根猛然擡起头，原本还感到心安的他顿时就慌了。
他感受到这个女人是铁了心要治自己的罪，忽然又觉得还不如由那个外乡人来审自己，至少对方看着挺和气的。
「凯萨琳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商贩罢了，破坏仪式什么的……」
哈根说到这里，语气都变得委屈起来：「我就算是有那个想法，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凯萨琳听完，语气更加严厉：「你早不指出拔剑者的身份，晚不指出拔剑者的身份，偏偏等剑已经拔出来，这才跳出来煽动人群，你还敢说你不是？」
而哈根却辩解道：「凯萨琳大人，我只是认出了莫莉，说了句实话而已，难道骑士团还不允许人说实话了吗？」
凯萨琳皱了皱眉：「如果你只是说实话，又为何要逃跑？」
「大人，我只是家中临时有事而已，我有朋友可以为我作证。」哈根满脸委屈地如此说。
接着他又向人群里使了使眼色，两名打手也站出来叫喊道：「哈根的老娘生病了，所以着急赶回家，难道这也不行吗？」
四周的人群开始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怎么还能不让人走呢？」
「我看骑士团就是故意为难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