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莹莹不明不白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就走了，聂蜚思考了好半天，还是护士喊了一声她才惊得回神，带着甄买诚去吃饭。
三天后，甄买诚的脚伤没那么严重了，班主任也很含蓄的提示该回去上课了，因为下个月就是期中考试，如果甄买诚考的太差，会影响班级乃至整个学校的荣誉。
江莹莹跟她说时还戏谑了句：“阿诚快上课去，下一次技术革命就靠你了，全人类都等你去解放。”
甄买诚说：“我要真有那个本事，先消灭地球上所有的丑人。”
然后看着江莹莹：“你猜那里面包不包括你？”
江莹莹无话，轻嗤一声，和聂蜚两人将甄买诚扶着坐进车里，回头对着聂蜚比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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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声匿迹整整三天，聂蜚武装完备到公司后，就被工作人员提醒换了办公室，还有，老陈很不满，正等着她去请罪。
聂蜚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低下高贵的头颅征求沈绚的意见。
沈绚跟老陈好了听多年了，脾性也都了解，指不定能出出主意。
可是她显然高估了沈绚的人品，当她走进新办公室时，沈绚正蒙头大睡，办公室里东西少的可怜，除去电脑设备之外，就剩下那个装礼物的箱子，莫名透露出一股辛酸来，沈绚听见门响，埋在胳膊里的脸抬了起来，见是聂蜚，又将头低下去，作了个没看着，继续睡。
聂蜚尴尬，但知道沈绚一旦记下什么仇就很难说开，便往前挪着步，思量着解决办法。
两人谁都没开口。
正巧方霖捧着一叠资料进来，先是喊了声小蜚姐，后又跟沈绚说：“沈哥怎么还睡呢？”
沈绚似乎不想理她，顿了一会儿，又突然从桌上爬起来，眼睛熬得猩红，对着方霖说：“没那命呗，人家的经纪人资源接到手软，我这个经纪人闲的躺尸，正主不争气还不如死了呢。”
聂蜚也想提醒一下，她人在场就不要说这么伤感情的话，不然她生了气，也摸不准会找个机会趁他睡着砍他一顿。
但沈绚又把脸侧到她看不清的那边去，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她，她便默了。
方霖将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好拿给聂蜚，还为沈绚方才的话而尴尬，说：“小蜚姐，陈总昨天说让您把这个签了，再有半个月就开机，您先看看剧本。”
信息量挺大的，聂蜚一下怔住，翻着看了两页，她顿时觉得天上掉了馅儿饼，竟然是网上炒的很热的大IP，老陈竟然肯让她演女主。
再翻一页。
看到演员表那一栏出现了一个很久没见过的名字，她神色滞了滞，又恢复如常，“孙澄碧演女二呀？”
方霖知道她们俩是竞争关系，但现在……除了竞争关系，她们还有一层……同事关系。
支支吾吾讲：“其实……上回公司签下来的新人就是她，陈总说这部戏是双女主，你们两个合作的话肯定很有话题，投资方也特别……满意。”
聂蜚拿笔签了字，满不在乎的道：“演就演吧。”
特别平静，也不恼自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方霖心里没那么忐忑，顺嘴提了句：“孙澄碧挑大梁的剧收视率都不错，她肯定要借这个机会打压姐……”
她很是担忧，聂蜚却摇了摇头：“好演员都不会在意这些，毕竟有质量的好剧不是谁都能看懂，我记得以前有个哲学家说，每个好演员都应该为自己主演的剧家喻户晓而感到耻辱。”
方霖：“……”
聂蜚坐下来看剧本。
这只是不得意的人为了自洽安慰自己说的话。
聂蜚怎么会不懂。
沈绚抬了头，看她一会儿，讽刺意味浓烈的说了句：“你当观众都是瞎子啊？”
聂蜚说：“瞎不瞎不知道，审美肯定不怎么高级，连孙澄碧那样的……”
话刚说了一半，门外传来夸张的踩高跟鞋的声音，那架势仿佛是急着吃人的怪兽，咯噔咯噔的。聂蜚在心里计算，这样的分贝有没有达到扰民的程度。
不敲门直接进来的。
女人一头栗色长发，波浪卷，身体曲线是不可言说的玲珑，五官是嚣张外露的美艳，与聂蜚身上那种寂寞的可怕的内敛不同，这个女人更引人注意，甚至第一眼看过去，她的条件要比聂蜚略强些。
这也是聂蜚的一块心病。
在某些饱满程度上，孙澄碧强过她。
这下连沈绚都精神起来了，往聂蜚跟前一站，默默充当了保镖的角色。
毕竟这两人也不是没有在公共场合打过架。
上回还在发布会上比金主。
两个神经病。
孙澄碧看这情状，冷嗤道：“怂样儿。”
聂蜚皱着眉头：“你来做什么？”
孙澄碧也表现出很嫌弃的模样：“你当我乐意吗，老陈说让我跟你探索剧本。”
聂蜚想了想，立刻拒绝：“算了吧，我也不想再看到关于我图你美色的新闻，怪恶心的。”
孙澄碧咬牙：“你——”
聂蜚仰头看她，五指搭在椅子边缘，心想她怎么这样生气的表情呢，上次她跟孙澄碧在年度电视剧盛典上只对视了一眼，孙澄碧的团队就剪了一个令人吃翔的视频，标题是‘某女星看孙澄碧眼神好殇，单恋果然没有好结果’，聂蜚一度怀疑孙澄碧那团队集体脑瘫。
现在要是跟她一块儿看剧本，指不定得有多少人造绯闻出来，她看不上跟这样的人一块儿炒CP。
孙澄碧自然也不大看得上她，俩人都想往对方头上踩，现阶段看来，孙澄碧略胜一筹，毕竟连聂蜚的办公室都抢去了，估计今儿个就是炫耀来的。
沈绚生怕她俩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点社会新闻来，那新剧的投资就全没了，于是出来打圆场：“姐，您别跟她计较，她小时候吃过不良奶粉，脑子不大正常。”
聂蜚紧接着说：“搞得她没吃过一样，这年头混娱乐圈的还有身上不带毛病的嘛。”
沈绚面无表情的把牙咬碎：“那给你弄哑巴行不？”
聂蜚没说话了。
孙澄碧也不甘心，还想再怼两句，但她那个天天戴一小眼镜脸部上下不对称的娘不拉几的经纪人也跟沈绚有同样的担忧，找上门来把人带走了，走前孙澄碧还一副你给我等着的欠揍模样。
等她走远以后，聂蜚才冷言冷语：“她是月圆之夜会变身，还是日食月食头上会长角？”
对着方霖一脸呆滞，她继续说：“还挺不让人害怕的呢。”
沈绚懒得理她，交代道：“好好看剧本，我去跟老陈说说这事儿，老让你们俩在一块儿也不是个事儿。”
一直到他走，聂蜚也没回这个话。
孙澄碧，她们俩的渊源确实挺深的，现在又到了一个公司，还要演一部双女主的戏，简直是奇幻故事。
方霖看她脸色不太好，问要不要休息会儿，聂蜚说：“你帮我买杯咖啡吧，还是全糖。”
方霖有点担心，不过还是出去了。
聂蜚终于清净了会儿，给江莹莹发微信问学校的情况，好几分钟过去了，江莹莹也没回，她只好退出，又碰巧瞄到一个很久都没活跃过的群一下子多出几十条消息，好奇之下点进去瞧，竟然发现了和她有关的话题。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她才加上高中的同学群，那会儿她忙，没参加过聚会，刚才群里说班里当时一个挺受欢迎的女生要结婚了，正在征求大家的意见，看要不要一块儿去庆贺。经过统计，大家发现所有人都表态了，就她没出现。
于是群里开始讨论聂蜚这两年的发展，还有转行当算命的，开始分析聂蜚的八字儿，琢磨她还能火几年。
——“人家大明星，还看得上咱们嘛？”
——“唉，谁知道萍水那破地方还能出一个大明星呢。”
——“不过听说娱乐圈可脏了，聂蜚混得风生水起的，可见也不是个干净人儿，能把她请到婚礼现场，除非向国家申请借只熊猫来去驼她。”
“……”
这个群很早了，也都没有改备注，聂蜚压根认不出来谁是谁，不过翻了一遍，发现温迎光在昨晚就回了个嗯字，其他人都没加，不晓得是谁。
看他们对自己的言论越来越过分，聂蜚少不得要辩解一下，左想右想，还是回了句：
——“聂蜚也没那么差吧，她可能只是没看见？”
发出去以后再三确认，她既没加某个同学的微信，又没有备注，大家只会认为是某个看不过去的同学来平反的。
心里好受了些，继续看剧本。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以为是江莹莹，点开一看，差点震碎了瞳孔。
发消息的人，
是，
温迎光！
更可怕的是，她发来的是刚才她为自己辩解的那张截图，特意标出了她的头像。
聂蜚一瞬间被羞耻感包围，她才惊觉，艺人的微信，一般要么是把大名儿当微信名，要么是把自己的照片挂在头像那儿，方便认人，她……的头像就是她自己。
手颤着不小心点了返回，看到那群里冒出一条未读消息：
——“……@、是聂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