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陈宗鸣让姜试拿了几分策划案,聂蜚和温迎光一人一份。

里面的内容就算不看,聂蜚八成也猜得着,可是当她亲眼看到时又不那么的淡定。

那种隐晦的擦边球,任谁看了都会想歪的行为。

假如真的这么做了,她自己都有可能误会。

默默做出了一个反抗的动作,将策划案往姜试站的地方推了一下,头更加的低下去。

陈宗鸣冷冷嗤了一声,抽起烟来。

温迎光往那边掠一眼,不知道是否跟陈宗鸣做了怎样的表情,陈宗鸣把烟掐了,突然正襟危坐起来。

可见他是惧怕温迎光的,毕竟温迎光确实不是个好惹的茬,假如当年她提早的意识到了这件事,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依依不舍。

陈宗鸣看她想反抗但又一声不吭的模样就来气,大大咧咧的把潜规则摆在台面上说:“聂蜚你知道这个机会很难得的,就算是温小姐现在没什么权势,可身份人脉在那摆着呢,你眼睛擦亮点,以后要依仗的地方多着呢。”

聂蜚也不知道这话是在夸温迎光还是当面诋毁人家,又静默一阵。

陈宗鸣也顿一会儿,转而对温迎光说:“看吧,我们家艺人呢腼腆,其实心里乐意的不行,我替她答应了,合同签了给您寄过去成吧?”

温迎光拿了笔筒里的笔,行云流水在合同上签了大名,为期五个月的炒CP合约就这么轻巧的定下来。

聂蜚没去仔细看她,余光只瞄到她把合同扔在桌上后十指交叉搭在膝上,轻缓摩挲起来。

良久,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闷,阴郁,温迎光突然看着窗外转晴的天,说:“既然陈总能做决定,那,一块儿去吃个饭吧,当庆功了。”

陈宗鸣心想这位大小姐怎么突然有人样起来,却不好明说,与姜试对视一眼,后又应承了:“温小姐开口了,咱们能不去吗?毕竟以后温家是您的,我们都任您差遣呢。”

聂蜚腹诽:所以一定不要在你的上司面前当狗腿子,否则他们会学了去演示给更有钱的人看,去讨钱花。

她不想去。

温迎光,她们本来不应该再有牵扯的,如果说炒CP只是为了合约,为了金钱,那就应该纯粹一点,像圈子里其他的女艺人一样,跟金主的关系是随时可以结束的。

莫名的有点感伤,曾几何时,她们分明亲密无间。

陈宗鸣又接连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温迎光不知听没听,便安排了司机,聂蜚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就被姜试和守在外面的沈绚一起塞进车里,踏上去餐厅的路。

直到进了店里,她还懵着,姜试拽了她一下,两个人落在后面。

姜试低声说:“小蜚,你惹她了?”

聂蜚思考了一下,尽量让自己混沌的大脑保持一点清醒:“如果当着她爸未寒的尸骨求婚不算惹的话,就再没有了。”

姜试:“……”

她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温迎光跟家里关系好像不太好,应该不是因为葬礼上的事情,你应该是还做了其他事,仔细想想吧,不然她真的能整的你生不如死。”

聂蜚垂眸,忽然道:“你很有经验啊?”

姜试:“……乱吃什么飞醋,我是听说的,前两天跟着陈总去应酬,听人说有个男艺人在饭局上想让温迎光包养他,那姿态可做作了,结果温迎光直接一句你先做个性别鉴定把人家侮辱的头都抬不起来,小蜚,我觉得你得慎重。”

聂蜚再没回话,也来不及回话,因为陈宗鸣已经把姜试叫过去使唤了。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心里头明镜儿似的。

姜试无非是怕她把这场游戏一样的合约CP当真,毕竟有钱人要是玩儿起来比谁都得劲儿,她一个穷光蛋能抵抗住什么样的诱惑呢。

可如果姜试知道她们二人的从前,应该就不会这么想了。

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的钱财都可能迷惑她,唯独温迎光。

见她一直没跟上来,陈宗鸣从包厢里探出头看过来,她怕大庭广众挨一顿训会丢面子,便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才走了几步,突然前面有人挡住了路,一个长得挺不错的男人伸出白净的手朝向她,说:“小姐,我们这边是成人会所,未成年不能消费,请出示身份证。”

这种搭讪手段真的太常见了,没有任何的诱惑力。

虽然她的长相确实显小。

她翻了翻包,两手一摊,表示身份证没带。

男人大概率是把她认成了高级整容脸的三百六十线,希望能够邂逅一场春宵一度的关系,但聂蜚对这方面需求不大,没兴趣,便凝了眉,表情严肃起来。

等她想到对策时,尚不及开口说话的功夫,温迎光便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拐角处,脸上淡漠的表情,眼神中却透漏出一股莫名的意味深长,似乎他们两个人正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聂蜚分明感知到那份漫不经心里面隐藏着的责怪,似乎她现在被这样一个轻挑的男人搭讪是对自己的怠慢,是她怠慢了自己。

她慢慢收回目光,向那男人颔首致歉,将头抬了起来往温迎光那边走。

温迎光很富有技巧的留下一个背影,走在聂蜚前面。

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聂蜚一瞬间仿佛又回到当年在萍水的时候,那时候年纪小,每次谁伤了谁的自尊心都会在对方面前伏低做小,祈求原谅。

走着走着,温迎光突然停在前方,低着头问:“要吃什么?”

聂蜚怔住,顿了许久才抬手指着自己,发出疑问:“……我吗?”

温迎光没说话,黑发柔顺的铺在后背。

聂蜚给了个万能句式:“都行吧。”

她觉得温迎光不会点一些她特别不喜欢的菜,这是一种风度,以前她们就是这样默契的,温迎光比她自己还要了解什么是她喜欢的。

又开始出神,思绪飘到远处。

足足几分钟后,温迎光回过头来看着她,手机屏幕发亮,显示着这个空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在。

她也并不是在问她想吃什么。

聂蜚彻底静默下来。

她觉得她再也没有要说的了。

电话那头黎昭又喊了一句:“我这次要是再理江莹莹一回,我就跟你姓,上次你喝醉之后求我跟你在一块儿,还作不作数啊迎光?我以后只能靠你了。”

我,

以后只能靠你了。

一种另类的窒息感。

温迎光抿了抿唇,随口说了句:“去你的,不吃算了。”

黎昭赶紧求饶:“别,你给我打包带回来,我现在要享受失恋带来的痛苦,希望这样的痛苦能让我暴瘦,那样再好不过了,江莹莹也算发挥了她的剩余价值。”

温迎光听着就笑出来,挂掉电话后什么也没说,径直进了包厢。

聂蜚就在原地站着,一瞬间似乎回到了什么都不会的婴儿时期,她无形中感受到了暴力。

这比温迎光和黎昭勾结起来大半夜往她头上套个麻袋将她暴揍一顿还可怕。

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陈宗鸣本来就不待见她,现在看她一直站在外边不进来,又有点生气:“要不我跟姜试抬你进来?”

聂蜚摇了摇头,脸色泛白,坐在姜试旁边。

陈宗鸣开始跟温迎光吹牛,说起自己曾经的辉煌事迹,聂蜚全程一声不吭,听他们谈天论地,一直以局外人的身份坐着,食不下咽。

姜试看她情形不大好,便倒了杯水,悄声说:“你要是不舒服就先走吧,等会儿我跟陈总解释。”

聂蜚觉得这会儿的状态也不大适合继续待着,点了点头,喝了口水,刚想辞别,余光又瞥见温迎光喝了一杯酒,眼神往这边瞥过来。

四目相对,聂蜚就像被钉在椅子上,姜试又喊了她好几声,见她毫无反应,那边陈宗鸣又喝的烂醉如泥,抓着她的手哭天喊地,姜试不能同时照顾两个人,权衡了一下两人的重要性,决定先照看好陈宗鸣,毕竟这个酒鬼手里攥着她的工资,钱即是命。

一张餐桌上,聂蜚跟温迎光两人遥遥相望。

气氛竟然熟悉的不正常。

聂蜚忽然想起来,她们俩也不是第一次这样,高中刚认识不久,温迎光夺了她校花和校霸的两个光环,她们俩就进行了一次长达半个月的针锋相对。

不过那会儿两人的身份是平等的,谁都不高谁一等。

……

萍水一中一直有一个传说,谁都不能惹聂蜚,因为她有个疯批小舅舅,打起人来基本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聂蜚小时候就有很多桃花,甄源看见那些小男生就揍,导致后来班里统计女生的追求者时,聂蜚挂在了倒数。

这样有一个好处,她莫名其妙成了一中的校霸,那些偷偷藏在厕所抽烟的大哥也要敬她三分。

后来温迎光转到一中,一来就引起了轰动,还得罪了聂蜚。

那句‘你内裤湿了’燃起了聂蜚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斗志,她几乎每晚都要在睡前祷告,希望温迎光第二天出点什么事。

可事实证明上帝也不会完全的听从祷告者的心声,温迎光学习一天比一天好,模样一天比一天正。

聂蜚觉得是时候警告一下了。

带着小舅舅去堵人。

离学校不远的小河道边上,温迎光静静站着,似乎并不意外,也不害怕。

聂蜚倒是惊了。

这……她确实好像在仗势欺人,可对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沉默几分钟后,温迎光脸色苍白的跌倒在地上,俨然碰瓷的架势,把聂蜚和甄源吓坏了,甄源计算了一下,聂蜚还未成年,就算发生什么事儿也不会判很重的刑,转而想到自己,聪明的拔腿就跑,并说:“小蜚你要是进去了小舅舅肯定天天给你送饭。”

就是在那天,温迎光告诉她,她有‘暴力恐惧症’,因为她的父亲总是家暴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打死了她的母亲,所以她不能被人这么霸凌,霸凌暴力对她而言比凌迟还可怕。

她一瞬间想到了自己,感同身受,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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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没见,她好茶哦 第15章 第 15 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