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参加的葬礼的宾客随便拎一个出来就能把聂蜚的下辈子都给包了。
她表情淡定从容的走到台上,看下面站的人面上无一不是悲痛神色,女人都在流眼泪,聂蜚无声的清嗓,接过旁边女侍递来的合同。
她只看到了第一页关于流动资产的分配,人已经傻了,然后她缓缓抬头,想从人群中看到合同里唯一署名的那个人,可这个礼堂太大了,特别空旷,这么看过去也只能勉强看到几个眼熟的,尤其是她有只眼睛近视四百度,又没戴隐形眼镜,根本找不出来今天真正的主角。
刚才领她出来的姑娘在第一排朝她使眼色,聂蜚顿觉可惜,目光再次移到合同上,逐字逐句默读一遍,被一串零惊了一激灵。
十指差点握不住这么薄薄一张纸,聂蜚察觉到自己的兴奋,好像将要继承这些遗产的人是她一样。这些资产数额填补了她内心巨大的空虚,随之而来的是踏实感。
她在无数人期待的目光下,声音中压着颤动的细流,说:
“下面我将公布温先生的遗嘱,在这之前,我想问问温小姐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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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绚知道,只要由聂蜚出场的事情没有一件会不出错,但毕竟是个凡人,庸脂俗粉,她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再说今天这么多资本圈的大佬,就算装她也得乖一会儿不是?
可他万万没想到,聂蜚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在温沣的葬礼上,她竟然、向逝者唯一的女儿、求婚?
求婚?
沈绚感觉自己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分裂:“我求你妹的婚!!!”
他扶着腰走来走去,本来打扮的油头粉面,大汗淋漓一遭,全给毁了。沈绚觉得,这件事毁了的不仅仅是他的形象,还有聂蜚的前途以及她作为人的资格。
他实在气不过:“我要是有阎王爷手里的轮回簿,一定现在立刻马上把你划到畜生道里去。”
聂蜚想安慰他一下,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便缩着脖子沉默。
她真的只是太过于冲动了,其实这中间她是有考虑过的,但是谁让那一串零那么的吸人眼球,她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看着沈绚急的猴跳的模样,她很诚恳的承认错误:“如果有下一次,我肯定不会这么做了。”
沈绚狠狠剜了她一眼:“你想得美。”
还下一次,哪来的下一次。娱乐圈本来就是个需要谨言慎行的地方,她以前口不遮掩他都想办法给圆过去了,可这回……他也无能为力。
气了半天,他也觉得光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干脆坐下来跟聂蜚掏心掏肺:“就算是允许同性结婚,人家也得挑人啊是不是,哪能轮得着你啊。聂蜚,你今天实在是太狂妄了,我已经想不出任何能公关的办法了,你自生自灭吧,临走前千万别连累我,也别连累公司,算是你为人的最后一点美德,行吗?”
聂蜚摇头:“那不能啊,我要跟公司共患难。”
沈绚快跪下来求她了,“姐,给条活路成吗?”
两人在办公室这方寸之地也争不出个所以然,那段视频超速行驶在热搜上并呈指数型增长,没多久就霸占了各大娱乐平台话题top1。
#聂蜚向monster求婚#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monster是什么身份吧?既然说到这儿了就请肥肠酥们看看,我们首席电竞女神,永无败绩,国内公益达人#
沈绚想破头也想不出解决办法,只好默默等待公司高层的处理。
聂蜚觉得无聊,便拿手机翻了翻评论,看了一堆,总结一下也只有几个字而已:聂蜚配不上monster。
还有善良的粉丝怕路人进来看不懂,特意配了几张monster的绝世神颜图,不可一世的装束与表情都凝结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张力与野性,聂蜚多看了几遍,顺手给那条微博点了个赞。
她刚赞完十分钟都不到,沈绚又收到一条消息,看完后他把眼镜摘掉,讷讷的对着聂蜚。
聂蜚道:“怎么啦?”
沈绚已经连发怒的力气都没了,拿袖口擦眼镜,擦完后戴上,说:“要不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写退圈声明吧。”
聂蜚说:“已经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吗?”
沈绚让她看了高层发来的指示,“老陈现在的意思是,你就躺平吧,一点儿动静都别出,最好让大家觉得这世上已经没聂蜚这个人了,到时候公司会安排别人替你前面签的那些通告。”
聂蜚本来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可她刚翻开自己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又纷至沓来,都是研究为什么她要点赞那条说她配不上monster的微博,刚被暗箱操作下去的热度再一次像暴风雨一样席卷而来。
沈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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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儿现在是没法子洗白了,盛舟前两年就想放弃聂蜚,这会儿更是拿住了把柄,先发制人,老陈直接停了聂蜚所有的工作,让她乖乖在家待着去了。
聂蜚跟没事儿人一样,回家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资产,发现就算是退圈了也饿不死,便没有再执着,卸了妆敷了面膜换了睡衣,打算睡美容觉。
刚眯了一会儿,手机狂响起来,来电铃声是支付宝到账十个亿的语音,生生将她冲醒,四仰八叉把自己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开就摸到屏幕上,滑了下,接通。
江莹莹先开了口,随之而来的还有她那边震耳欲聋的蹦迪BGM,“大美女,听说您又作妖了,出来玩儿?”
“不来,没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聂蜚关了手机,打算继续睡觉。
没一会儿,江莹莹的电话又打来。
聂蜚也是看在来电语音的份儿上才没直接问候她家祖坟,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说:“还有事儿?”
江莹莹找了个僻静点儿的地方,在那边狂喊:“我这酒吧今天才开业,我给取了个特有范儿的名字,叫玩物丧志,你过来观摩观摩,入个股什么的。”
“没钱。”直截了当一句,又想挂电话。
江莹莹这回学聪明了,话趁热说:“我新女朋友是学公关的,特厉害一人儿,你要不要过来瞧瞧?”
聂蜚还是不为所动。
江莹莹又悄摸摸一句:“我今天搭台子了,有活儿,跳一场得有个几十来万,接不?”
聂蜚沉默了一会儿,把面膜撕掉扔一边,坐直了身子,咽了咽唾沫。
江莹莹笑着:“行了别就纠结了好吗,隔着电话我都感受到了你对金钱的渴望,就当帮姐们儿撑场面,主要我这儿还有个情敌,特别难搞,哎呀具体的你过来我跟你说。”
电话挂了以后,聂蜚下了床,捯饬了一会儿,化好妆,又挑了一身既显身材又能做挺多舞蹈动作的衣服,穿戴整齐后,她又跑去卫生间试了试嗓子,唱一首没那么高的歌是可以的。
江莹莹不知道从哪儿买的店面,聂蜚开着车至少绕了十来次,才从科技大厦那边的一家购物城背后找到新开业的酒吧,门口立着一个明晃晃的灯牌,上面四个大字儿:玩物丧志。
进进出出的都是大波浪事业线特足的女人以及精英模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聂蜚在门口给江莹莹打了个电话。
江莹莹没接。
聂蜚也没再打。
一会儿后,江莹莹戴着墨镜从里面出来,看见站着的聂蜚后,先是将眼镜拉上去,紧接着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冲过来要抱她。
聂蜚往旁边一躲,让江莹莹扑了个空。
江莹莹不禁感叹起来,“大学的时候咱俩好歹睡过一张床,怎么这会儿就这么生分了呢?”
她语气里的惋惜十分浓烈,聂蜚却无半分动容。
“一场孽缘,有什么好生不生分的?”
江莹莹伸过来要揽她的手也顿住了,讪讪道:“你这人怎么还这样啊,怪不得身边没个可心人儿呢,其实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也喜欢女的,我不早把你追到手了?我家大业大的,你也不用这么拼啊。”
聂蜚早就习惯了她这张贱嘴,跟着进去的时候问:“你这价开的低了,我平时接一场商演都得百万打底。”
江莹莹被气笑了:“就你现在这处境,能有演出就不错了,怎么还得寸进尺呢?”
聂蜚被她带到离舞池最近的地方坐下,又给了一张面具,道:“戴上吧,万一被认出来了你可真得退圈儿了。”
聂蜚看了看面具上描的一朵雏菊,边缘还有鎏金粉装饰,处处都透露着一种纯洁之意,可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黑玫瑰。
黑玫瑰与白雏菊。
将面具戴上。
江莹莹看了她一会儿,又说:“要不是黎昭,我真就追你了。”
聂蜚摆手:“算了,受不起。”
说完她便想上台和DJ招呼一声,既然出来了,人也到了酒吧,还不如好好玩一会儿。
可她还没站起来呢,江莹莹立马按住她的手臂,指着她们对面沙发上坐的两个女人,咬牙切齿的道:“看到没,黎昭旁边那个,就是我那杀千刀的情敌。”
聂蜚打眼看过去,目光透过一众花枝招展的女人,偏偏落在江莹莹所说的情敌身上。
灯红酒绿的地儿,照的人有些虚幻,略显不真实。那个人十指交叉,做着微妙的小动作,蓄了一头浓密的黑发,身子微微前倾,及踝的白裙子在酒吧里显得格格不入,身上一股野劲儿,略高的眉骨微微蹙起,从黎昭手里夺过烟,掐灭,扔进烟灰缸。
灯光愈发的刺目,江莹莹跟她一块儿观察,看到这一幕后,脸色更差了,不过她这会儿气稍过了些,才发现一件事:
“这个人……长得有点眼熟。”
聂蜚半天都没说话,屈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垂眸。
江莹莹忽然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指着那个女人,对聂蜚说:“靠!大爷的,那不是你求婚对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