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范斯的第二天!
黎沫盘腿坐在一边,撑着小脑袋看着帕克磨磨唧唧的干活儿,翻三下歇一分钟,半亩梯田忙活了快一上午,田埂还没搭完。
百无聊赖的她看了看已经快到中天的太阳公公,叹了口气。
果然不是谁都能像范斯那么能干,毕竟是能进入星主近卫队的小伙子,不能把实验品帕克与之相比,这对范斯不公平。
她顶着晒得通红的脸颊,打开云端,给范斯发了条留言。
【范斯,你啥时候能来找我玩,姐姐这里积攒了好多活儿要干。】
由于此番动作并未避开帕克,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他眼中,帕克深感被嫌弃,秉持着怎么轻松怎么来的工作态度瞬间改变,无比卖力,甚至没有给木子介表现的机会,一个人如疾风一般扫荡过这片土地,留下坚固耐用的田埂。
本以为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完成的工作,五分钟就结束了。
黎沫假笑一声,对着帕克鼓了鼓掌,笑意不达眼底。
合着这家伙在偷懒,真是好棒棒哦!
不过作为完全没动手的“监工”,她没有资格批评他人,她不配,她要做的就是当好拉拉队,鼓励就行。
她见田埂已经搭建完成,立马把水阀打开,往里放水,然后冲帕克和木子介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来,去吃饭。
中午吃的木耳炒肉,主食依然是土豆,野生的木耳比地球人工种植的木耳更好吃,一口咬下去脆脆的,吸附了猪油的香味,口感脆滑。
木子介比较惨,闻着菜的香味,手里捧着营养液,口水肆虐,巴巴的看着,却不能吃。
帕克吃的油光满面,不时发出一声喟叹,这些喟叹声中不仅包含有对黎沫厨艺的赞赏,也包含故意在木子介面前炫耀的意味。
可黎沫却并没有因为赞赏而开心,她刚刚看着帕克拿起第三个土豆时,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这些土豆如果是她一个人吃,足够充当半年的主食,可加上帕克这个吃饭没有节制的男人,黎沫觉得,能不能度过两个月都未可知。
帕克没有存粮的概念,可黎沫瞧着越来越少的土豆,粮食短缺的紧迫感越来越严重,她动起了再种一些土豆的想法。
至少在水稻成熟之前,不能进入“地主家没有余粮”的状态。
黎沫不知不觉又开始唉声叹气。
这样一来,真的好多事情要做,好烦,能不能等活儿干完,就把帕克扫地出门,她养不起这个男人。
可是这么做未免太过分,简直就是卸磨杀驴。
如果她有大量的晶石就好了,这样的话,她一定花晶石雇人来做,可她穷到欠范斯的四颗黑晶石都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还给他。
黎沫呆滞的咀嚼着嘴里的土豆,一个没注意被土豆噎住了,哽的心口疼,直接冲到洗手间喝了几口凉水,才让胸口的滞涩感消失。
诸事不利。
午后,阳光太过灼热,J城已经进入一年最热的时候,恍惚间似乎都能看见从地上蒸腾而起的热气。
为了避免生病,黎沫提议待正午过去再开始干活儿。
帕克本就想要躲懒,自是开开心心答应,反正他给自己的目标是今天把秧苗插好就行。
趁这个时间,黎沫选了一些用来催芽的土豆,一个人在角落里忙活着。
帕克福至心灵,大爷一样瘫坐在椅子上,问道:“你要种土豆?可是总吃土豆会腻的。”
黎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敢挑。
她白了帕克一眼,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土豆淀粉足,还富含维生素C,哪里不好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帕克的自言自语。
因为没有实验室的适宜条件,也没有提前准备温床、赤霉素等,只好选择最简单也最快速的催芽方法,水培。
她把桶里接上适宜量的水,把土豆的三分之一浸泡在水里,放在最适合育种的从没有用过的那个房间,温度适宜,光线适宜,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事情做完,黎沫出了一身汗,好在天热,不会生病,她也就没有多管,把椅子挪到太阳晒不到的地方,打算午睡。
迷迷糊糊时,她从余光中看到木子介小朋友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而帕克的眼神和她短暂的对上了几秒钟,而后起身不知道去屋外做了什么,耳边似乎还有树枝折断的声音,然后她就睡着了。
醒来时,屋内只剩她一人,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她有些恍惚,睡了一觉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手一动,一件衣服从身上滑落。
黎沫捡起衣服看了一眼,知道一定是帕克的。
可是——
这家伙是不是有病病?这么热给她盖衣服,是嫌她身体好总不生病吗?
洗了个脸,昨晚没睡的疲乏感消失一空,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半,这个午觉,睡了三个多小时,除了有点热之外,体验还不错。
一出门,她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瘫坐在树莓树下,高大的身影抬手就摘了几个红彤彤的树莓,放到稚嫩的木子介面前炫耀一下,才往上一抛仰头接到嘴里。
黎沫站的老远就看见他几乎咧到后槽牙的笑容了。
这男人,是真的狗。
木子介一直小声抱怨着,不时说着“你真幼稚”,黎沫觉得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俩人纷纷回头。
“沫沫姐姐你终于醒了。”木子介惊喜的说,手忙脚乱爬了起来准备跑到她怀里,哪知道还没接近她,就被防护罩弹了出去,摔了个屁股墩。
一时间,木子介小脸茫然,黎沫和帕克轰然大笑。
原来是出去之后进不来了,才在树莓这里待着。
黎沫上前扶起还坐在地上低头郁闷的木子介,捏了捏他的小脸,说:“小鬼,你是笨蛋吗?被关在外面不会喊我吗?”
木子介打不过帕克,可对付黎沫还是很简单的,几下就挣脱了她的桎梏,嘟囔道:“是他不让我喊的,非说你昨晚没睡,让你多睡一会儿。”
这话是木子介自行加工过得,事实上,帕克当时说的是:“你敢喊我就把你从这扔到田里去,那女人凶巴巴的,一晚上没睡,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再不让她多睡会儿,不知道待会还要这么折腾我呢!”
黎沫倒是没想到帕克还有这么会关心人的一面,颇有点惊讶,她往帕克那边挪了挪,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小声说:“谢谢。”
然后补了一句:“不过能不能不要在这么热的天气给我盖衣服,怪热的。”
帕克:“!”
一腔好心喂了狗。
“我不是给你盖的,我那是怕椅子被你蹭脏了。”帕克站了起来,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黎沫,反驳道。
然后摘了一颗在她头顶上方的树莓,勾着嘴角冷笑一声,丢进嘴里插着兜走了。
树莓枝条弹了几下,落下几片叶子在她头上。
帕克轻轻咬了一下树莓,就意识到不对劲。
没熟,好酸。
他当即戴上了痛苦面具,不过好在黎沫和木子介都在身后,没人发现他在装逼。
他放弃咀嚼,直接吞下树莓,像个霸道总裁一样发号施令:
“过来看看水田弄成这样可不可以。”
黎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帕克再度说话。她看着前方男人的身影,不敢置信嗤笑一声,拍了拍同样愣在原地的木子介,快步跟上他,步子踩的很重,借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水田处理的很好,没有土块,而且帕克记得她之前说过的步骤,已经在木子介的引导下,提了不少养料泼在里面。
如果一定要挑个毛病,那就是水太多了,不过这不能怪帕克,毕竟当时水是她放的,也是她睡着了没有关水。
她是个讲道理的女人!
在黎沫的指导下,水位到达合适位置后,就要做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拔秧苗。
三个人一人拎一个桶,浩浩荡荡往河边走去,明明只有三人,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因为时间不早了,帕克这次没有故意放慢速度,动作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把秧苗全部拔了出来。
而也是这个时候,黎沫战五渣的本质突显无疑,因为她悲催的发现,自己拎不动装满了秧苗的桶。
帕克老神在在看了一眼虽然艰难但依然独立拎桶行走的木子介,又眼含笑意看了一眼两手拎桶寸步难行的黎沫,咧嘴一笑,空着的左手布满泥浆,拍了拍黎沫的脑袋,啧声不断,连连摇头。
“你这……不行啊……”
然后轻而易举拎起她的桶,如履平地,走的飞快,边走边说:“小家伙,你这小短腿迈的步子小就倒腾的快一点,总不能比你沫沫姐姐走的还慢吧!”
黎沫:“!”
如果我有枪,我一定一枪崩了这个狗东西。
木子介:“?”
我还是个小孩子好不好?
本来想着三人一起插秧,动作更快,可踩到软乎乎的水田里,黎沫和木子介二人就在表演原地摔跤,甚至隐隐有些在比拼谁摔得更多的意味。
黎沫在东边摔一跤,木子介在西边摔一跤,直到黎沫第十次直接迎面摔了进去,一时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泥浆糊了满脸。
还好她及时闭嘴屏住呼吸,才没有被泥浆灌一嘴。
黎沫挣扎着跪坐在田里,耳边响起木子介的尖叫声,伴随着水声,“啪叽”摔进泥里。
她嘿嘿一笑,把遮住视线的泥浆抹掉,看着木子介的方向,眼睛炯炯有神。
还好,丢脸的不止她一个。
还没来得及嘲笑木子介,她的眼前落下一片黑影,黑影渐渐变短,直到她后背抵上一个轮廓弧度分明的胸膛,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盖窝,然后她失去重心,往后一靠,惊慌失措的手四处乱抓,却没有任何支点。
她就以这种动作,被帕克单手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被他放在田埂上。
她的头发上、身上全是泥浆,沾的帕克胸前一片泥泞,她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仰头看着帕克,只看见他的鼻孔,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还在发懵。
“别看了,别人变身龙娃凤娃葫芦娃,你倒好,变成个泥娃娃。”
不远处,木子介终于从田里挣扎起来,“哇”的一声委屈的哭了出来。
帕克没理,甚至火上浇油说了一句:
“你再张嘴哭,水就进嘴巴里了,别忘了,这水加了东西的。”
一句话给木子介小小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哭声瞬间停止。
黎沫偷偷摸摸揩了下嘴角,刚刚她仰头,一滴水不小心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