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层峦叠嶂隐藏在微弱的晨光里,带来一种朦胧的温柔。
J城却在这个时间就开始焕发生机,无数人迈着坚定的步伐往森林而去。
帕克也早早起床,只是他的目的与他人不同,他完全是为了逼疯黎沫,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见他坐在椅子上,欣长的双腿交叉叠放,翘着二郎腿,左脚慵懒的放在地面,右腿有节奏的打着节拍,每每数到“三”,就向前踢一下,伴随着防护罩闪过白光,尚在睡梦中的黎沫就被警报声打扰一次。
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小时,直至天边朝阳落在梯田上,水面折射着琥珀色的光,一阵微风拂过,翠绿的禾苗轻轻摇曳,水面泛起波澜,温柔惬意。
帕克瞧着这“流水人家”的美景,喟叹一声,这次才数到“二”,脚就欣欣然前踢,且不再收敛,连续踢了十几下,去北京警报声不断,终于将黎沫从床上叫起。
黎沫起床气彻底爆发,顶着一头乱发,暴躁的将门摔得“乒乓”作响,怒视着悠然自得的帕克,怒吼道:
“你有病吗?这大早上的!”
谁知帕克还是维持着之前的状态,咧开嘴一笑,招了招手,说:“早上好啊!”然后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十分自得。
腿部动作未停,继续有节奏的踢向防护罩,警报声阵阵,像进了耳朵的虫子,直往黎沫脑袋里钻。
黎沫崩溃大喊:“你到底要干嘛?”
帕克双手摊开,耸了下肩,“我只是想叫你一起出去,不是要做腊肉吗?不用准备东西吗?”他装模作样的停顿了一会儿,表情依然温和,“这么做只是因为我进不去,只能利用警报声喊你起床了,你看,天色不早了。”
黎沫看了眼才露“尖尖角”的太阳,无语极了。
她怀疑帕克在报复,并且她有证据,就是她的黑眼圈。
这时,警报声骤然变得急促尖锐起来,冰冷的机械音一字一句毫无感情,说道:
“警告!警告!防护罩多次被同一人攻击,现将攻击者列为入侵者名单,再度攻击,将遭受反击,请主人做好防御准备。”
帕克:“!”
原来防护罩还有这设置,他这些年白活了!
黎沫:“!”
活该。
如此结果,让黎沫心头怒火得到平息,挑眉叉腰,两腿交叉靠在门上,脸上带着笑,平静的看着帕克。
两人的视线穿过防护罩在空中交汇,片刻后,黎沫歪头一笑,冷哼一声,这声冷哼包含着一个内涵——
“有本事再作死啊!”
帕克汗颜,怂唧唧的收回了挑衅的脚,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今日的第一个反抗行动,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结束!
黎沫见帕克歇了继续反抗的念头,才转身进了屋子,扬声吩咐帕克干活儿。
“给黄豆浇浇水,生姜不用管。”
……
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由于明天是周三,是约定好的去工作处的时间,黎沫和帕克一商量,决定今天必须把熏制腊肉的熏制房和厨房都建造完成。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总不朝着期望的方向前进。
帕克老早就看中黎沫这个小小的房子做厨房,他怎么可能再心甘情愿搭建房子,于是他悠哉游哉开出自己的军舰,站在军舰入口处好整以暇看着一脸纠结的黎沫。
坐军舰吧,今天大概率完不成任务。
不坐吧,来星际这么久了,也没去远一点的地方逛一逛,挺可惜的。
帕克看出了黎沫心中的期望,贱兮兮的说道:“哎呀,这大好河山,也罢,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也不知道今天会错过些什么,我记得J城南边的深山里罕见人迹,说不定有些意外之喜。”
“不过也不重要了,有人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吧!”
“我去!”黎沫咬牙切齿回道。
“好女孩不能说脏话。”
“我说的是我去你说的那个深山。”
军舰冲上云霄,在万米高空航行,开始了一场只有两人的“旅行”。
木子介今日没有来找黎沫,而是和木塔一起上山了。
所谓的深山并没有去成,这一切源于帕克的偶尔抽风。
他驶离J城中心范围后,刻意压低航道,在低空玩起了“躲避障碍”游戏,一个半小时后,军舰进入深山区,偶然间闯入山脉间的山谷。
帕克见黎沫因为军舰的颠簸,脸色不太好看,正想恢复航道,正常行驶,黎沫却一声令下,要求他停下。
帕克不明就里,顺着黎沫的视线往下看。
这片山谷很宽敞,是一片盆地,四周虽山脉连绵,却阳光充沛。
此时阳光正好,落在山谷里,山谷一片片金黄色绵延起伏,四周怪石嶙峋,错乱有致,乱石间果树接踵。
是小麦!
黎沫焦急的拍着帕克的胳膊,军舰慢慢下落,平稳落在小麦地里。
整片山谷的野生小麦,一望无际,粗略估计,应该有5、6亩,黎沫下军舰后,揪了几颗麦粒搓开尝了尝,麦粒饱满,味道清甜,品质很好。
这才真叫今日的最大惊喜。
黎沫觉得,帕克可能是她的福星。
她一开心,有些得意忘形,行动先于大脑,一把冲到帕克怀里,抱着他惊喜的大喊大叫,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温和的光线打在二人脸上,黎沫挺翘的睫毛折射出柔和的光线,白皙的脸颊因兴奋泛着红光,粉嘟嘟的嘴唇一开一合,喷洒着热气,打在他锁骨上,像挠痒痒一样,让他浑身汗毛战栗。
他的手不自觉扶住黎沫的腰,怕她失去平衡摔倒,他的耳边除了黎沫娇柔的声音,还有温柔的风声和不远处的山林里传来的鸟鸣,以及他快速跳动的心跳声。
黎沫是在感受到某种异样时才回过神,怔怔的停住动作,感受到帕克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红晕爬上脸颊,抿住嘴唇,尴尬退出他的怀抱,右手理了理头发,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往哪里瞟。
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黎沫呼叫于贝贝。
然而这里没有于贝贝,只有尚在尴尬的二人。
一只飞鸟从林中飞腾而起,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落下阴影,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翅膀一拍,狂风骤起,麦穗疯狂打在黎沫没有遮挡的手臂上,细细密密的疼痛感传至大脑。
下一秒,黎沫双脚离地,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抱起,落座于只开了门没有放下梯.子军舰入口处,眼前是男人的胸膛,遮住了骤起的狂风。
她四肢僵硬,眼睛不敢往下看,只好默默往上抬,看到了男人不停上下滑动的喉结,然后,眼前就陷入了一片漆黑,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遮住了光明,掌心有些湿润。
耳边是男人沙哑的声音。
“不要看了。”
黎沫脑中想到于贝贝曾经说过一句话——
“男人啊,经不起撩,一撩就……你懂的……”
没来由的,她突然就起了坏心思,冲着帕克的锁骨吹了一口气,想看看于贝贝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果不其然,她感觉到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抖了一下,耳边是帕克更加急促的呼吸声。
啊~~
原来贝贝说的是真的!
她一把薅下帕克的手,缩进军舰,看着帕克青筋凸起的小臂,扮了个鬼脸。
“啧啧啧,这就是男人啊。”
帕克气绝,双手抵在入口,握紧拳头,一双眼睛喷着怒火死死盯着黎沫,看得黎沫心里直发毛,从记忆深处又扒出了于贝贝说的另一句话——
“不过,沫沫啊,建议你不要去尝试,你段位太低,我怕你最后渣渣都不剩,真的成了沫沫了。”
好在,半晌后,帕克转过身去了,留给黎沫一个发型依然坚.挺的后脑勺,以及一根落在上面的草。
黎沫长舒一口气,并在心里警告自己,以后不要玩火。
帕克转身后,感受着迎面扑腾而来的灰尘,压下了心里的冲动与怒火,双手一撑坐在了黎沫方才坐的地方。
两人都没说话,不知何时,飞鸟离开山谷,四周恢复平静,只余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帕克终于开口:
“黎沫,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作死。”
黎沫无声点了点小脑袋。
她刚刚才想起来,她家贝贝说过。
“你不要多想,我对你没意思。”
黎沫再度点了点头。
她知道。
“你太凶了,完全不符合我心中贤妻良母的标准,所以你千万别自恋。”
黎沫点了一半的头突然顿住。
这是在说她凶?
“当然你长的确实挺好的,不过我是看内涵的,希望你明白,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黎沫:“?”
我可真是谢谢你!
她忍无可忍,慢慢挪到帕克身后,小手一抬给了帕克后脑勺一下,那根草受了“惊吓”,缓缓落在她盘着的腿上。
“这位兄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病?我是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不洗澡,或是图你不知道描写在《山海经》第几页的形象?认清现实好吗?千年王八!”
帕克:“?”
这话好像昨天也听过!这姑娘骂人怎么都不换词汇的!
倒是也不必这么嫌弃他吧?他不是也夸了长的好看吗?
而且,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但是如果你确实觉得我还不错的话,我也是可以勉强和你在一起的。”
不过现下来看,也是没必要说出来自取其辱了。
一场尴尬被黎沫的一巴掌拍没了。
帕克委屈巴巴回头看了黎沫一眼,又得到她一个嫌弃的白眼,以及一句——
“让我出去。”
帕克很无奈,跳下军舰,稳稳落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给黎沫让开位置。
由于没放梯.子,黎沫只能蹦下来,她看了眼接近一米半的高度,又扫了眼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帕克,最后决定,自力更生。
怂唧唧背身爬下了军舰。
姿势很难看,落地却很稳当。
她绕着山谷边缘走了小半圈,看着满山谷的小麦,犯了难。
这么多小麦,什么时候能收割完?这要是哪天下场大雨,岂不是都毁了?
“诶,”她顿住脚步,背在身后的小手不自觉攥紧,扭头看见帕克神色没有异常,指节又默默放松,“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在一天内把这些小麦都收割掉?”
换句话说——
“你能在一个战五渣的帮助下一天收割完这些小麦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帕克没有回答,可眼神已经透露出答案。
两人沉默着仰头感受着逐渐炙热的阳光,一只手伸到黎沫面前,手掌遮住了落在她脸上的光线。
黎沫的睫毛不停扑簌着,撇着嘴表情扭曲,脑子疯狂转动。
半晌后,两人齐齐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异口同声说道:
“我想到了。”
阳光下,一男一女面面相对。
“莫非?”
“莫非?”
两人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怀好意,黎沫对着帕克伸出右手,掌心朝着他。
帕克了然,自信击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