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轻轨列车在夕阳下穿梭。
余万年看看地平线上的太阳,又看看颇有几分赛博朋克风格的南河基地市,接着转头瞄了一眼身旁,几对学生情侣正在卿卿我我。
年少情事最难相忘,余万年想到黎风魏平二人说的玩笑话。
前世的他自与初恋各奔前程,便单身一人,转世过来十六年,一直忙于修炼,十年如一日,未曾怠慢。
也许是因为那几句玩笑话,余万年心中不由一阵落寞,百味杂陈,修行路漫漫,如果有些人常伴左右,共赴大道长生,倒也不错。
“天恒一高轻轨站马上到了,请有需要的乘客准备下车。”
通报声打断了列车的安静,也打破了余万年的胡思乱想,黎风推了推余万年的手臂,提醒余万年快到学校附近的轻轨站了。
余万年取下无线耳机并收好。
抬头看了一眼路线表,闪烁黄灯,表示列车准备进站,便习惯性走到列车门前,准备到站后下车。
刚刚迈步,意外也在此刻随之降临。
整个列车突然发出一声声巨响,车厢也在颠簸,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减速产生的刺耳摩擦声伴随人群的惊恐尖叫。
一阵晕眩感紧接而来。
意识到时空正在发生交错,余万年连忙用灵力护住全身,晕眩感立即消退,清醒反应过来看向车窗外。
“什么运气啊!整辆列车一头栽进异元深渊里了!”
眼前的场景翻转变化,余万年心中暗暗吐槽,原先几分类似赛博朋克的城景,已经换成茫茫原野,天空还飘着小雪。
要知道南河基地市地处亚热带,四月天已经可以穿短袖,而且从未下过小雪,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诸天投影发生在基地市,异元深渊绽放。
数息之后,列车渐渐稳定下来。
“凤梨,瓶子醒醒!”
此刻车内安静得吓人,只有列车发出滴滴的事故警告声,红灯闪烁,乘客东倒西歪,昏迷在地,只有少数几个人还清醒,余万年拍拍黎风和魏平的肩膀,叫醒昏迷中的二人。
这是典型的异渊综合症。
许多没接触过诸天投影的人,都会因为不适而短暂昏迷,有些类似高原反应。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因为天地灵气的原因,体质普遍好,倒不会有什么危险,很快就可以适应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黎风艰难地爬了起来,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更加清醒,四处张望,寻找事故原因,很快发现窗外的异样,很类似书本里讲述的情况。
处境十分不妙,他们一整车人被卷入了异元深渊,想到新闻里那恐怖的平民伤亡数据,可以说九死一生,黎风脸色不禁凝重几分。
魏平紧接着清醒过来,打开手机发现毫无信号,不由悲观地说道:“或许明天我们也能上新闻上电视,在遇难者名单里看到我们的名字。”
余万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乌鸦嘴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余万年没有被魏平的消极悲观影响,拿出手机将网络调到局域网模式,并吩咐黎风和魏平:“去把所有人叫醒,让他们将手机连入局域网,紧急事情在局域网内告知。”
余万年说话的同时,也不再隐藏。
将单肩包收入左手大拇指上的青灰色石沉戒,然后又从戒指空间中拿出一沓纸张和几支铅笔,递给两人沉重地说道:“将纸张分发给每一个人,有话什么想对家人说,就写到纸张上,我会尽量转交到他们的家人,还有你们顺便召集列车上所有的超凡者。”
魏平:“......”
他一愣一愣地接过纸笔,刚刚只不过悲观了一点,用得着直接让人写遗书吗?回过神来才问道:“小余,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新纪元十大戒律忘了吗?第一条是什么内容?你们二人也要写,我们现在卷入不明的异元深渊,危险随时可能到来。”
余万年没正面回答,只是反问几句黎风和魏平,提醒他们这里已经不是基地市。
被卷入诸天投影,就要抱着最坏的打算。
黎风和魏平想起入学的第一课,二人的脸色变得特别沉重,老师交给他们的东西并非什么知识,而是无数人族用鲜血换来的十大生存规律。
如今他们已经卷入了异元深渊,真正的生死各安天命,普通异元深渊还好,就怕诡异的异元深渊,最后连个尸体都找不到。
“我去车外查看一下情况。”
余万年不敢保证,他能保护所有人,让他们能活着离开异元深渊,说完便转身朝着车门走去。
按下车门旁的紧急避险按钮。
车门缓缓打开,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雾,蕴含着浓郁的生命能量,颇有几分邪性。
看清血雾中的情景,余万年直皱眉,血雾中遍地残肢断臂,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最终血液流淌中凝结,在凛冬的威力下化为一片片血色晶体。
“这个异元深渊难不成是古代世界投影?”
余万年仔细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分别穿着两种不同的服饰。
其中一方身披宋式盔甲,统一红色着装,另一方皮毛制甲,典型的游牧民族服饰,周围还散落着大刀长枪等冷兵器,还有不少死去的战马。
余万年轻轻一踏,跃过车门腾空而起,悬停在列车上方。
如今身处异元深渊,没有了基地市内对超凡能力的种种限制,神识直接展开探索这片雪地,顺便统计列车内的人数。
“这里居然是一处古战场,血气正朝着东南方向汇聚。”
方圆数千米内的情况,尽收余万年眼底,在他用神识探查血气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血气的变化,仿佛有道嗜血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正当他要追根溯源,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转瞬而逝。
“这道目光的主人,等级恐怕不低。”
余万年获取了大概的情报,直接返回车厢。
他并不担心窥视者,反而担心列车内七百多个人情绪失控,估计刚刚那道目光的主人也没把握战胜自己,不然刚刚就该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