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法不难。
但他发现炼成那缕黑气后,自身浑厚的气血竟然淡了一些,不由蹙眉。
这黑气,似乎与他自身的气血相悖。
杨硕略一犹豫,将黑气散去,尝试运转《锻身功》,只觉往日流畅的内息竟然变得有些滞涩。
「仙法里说『去芜存菁』,或许血肉躯体对修仙是一种负担?」
他这么猜测,旋即擡眼望向周围,存有几分和旁人对照看看的想法。
但一众参悟者不是抓耳挠腮,就是愁眉紧锁,没有一个像是领悟出仙法的样子。
现在离日落还早得很,杨硕不想过早显露,便寻了片僻静空地盘膝坐下。
他一边揣摩碑上仙法,一边静观其变。
「阿嚏——」
日头渐高,广场上的喷嚏声此起彼伏。
那场寒雨,杨硕凭外功可以抵御,但寻常凡人的体魄很难承受。
待到日上三竿,明明头上顶着炎炎天光,众人却觉得像是揣着冰坨,不少人面色由煞白转为潮红,明显是发起高烧。
接着开始有人陆续倒下,被守在四周的官兵拖走,也不知带往何处。
到了午后,场内人数已不足三分之一。
余下的人里,有些人不知道是烧昏了头脑还是执念太深,不时自言自语或是咬牙切齿,如同中了癔症。
其中有个妇人突然发疯,扑向身旁的人又抓又咬,状若疯魔。
到黄昏时,传法时限将近。
杨硕从入定中起身,擡眼四望,广场上竟已寥寥无几。
剩下的不是血气方刚的青壮,就是有些拳脚功夫的武人。
耿护院也在其中,正盘膝而坐,似乎还在参悟。
但杨硕却是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对劲。
他快步走过去,只见耿护院双眼紧闭,表情痛苦,胡须发梢都结着冰碴,浑身抖得像风中残烛。
「耿叔?」
连喊两声,却不见耿护院回应。
杨硕神情凝重,略一思索,将手掌覆在他胸口,把刚学会的《御阴法》倒着运转。
果然,一缕黑气从耿护院心脉处被摄了出来。
随着这缕黑气离体,耿护院表情舒展,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又过片刻,其身上白烟蒸腾,冰碴全部消融,这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要下拜,「二郎,你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杨硕连忙扶住:「耿叔现在无碍了吗?」
耿护院望着高台方向,眼里闪过惧色:「寒气侵入心脉,差点便要不活了!」
「仙人之术竟如此可怖!便是召来的雨,我等凡人都无法承受……」
说到这里,他忽然住口,瞪圆了眼睛看向杨硕,「二郎能救下我,竟不受影响?」
「莫非你已……」
